现代文翻译
用乌鸦羽毛做箭尾、山桑木做弓,仰起天射下嘴里衔着芦苇的大雁
穿着宽大的黑麻衣顶着北风,带着酒意在傍晚田中高歌
男子汉即使处境困顿心志也不穷尽,枯荣不等不必埋怨天公
寒风又变成了春柳,条条柳枝眼看就要化作烟蒙蒙的春色
词语注释
鸦翎:乌鸦羽毛,此处指用乌鸦羽毛装饰箭尾
衔芦鸿:嘴里衔着芦苇的大雁。传说大雁怕箭射中,飞行时口衔芦苇以挡箭
屈穷:处境困顿窘迫
嗔天公:埋怨上天不公
看即:眼看就要,即将
文学赏析
李贺这首诗,起笔便有一股凌厉之气。
首句“鸦翎羽箭山桑弓”,未见其人,先见其器。鸦翎羽箭,山桑木弓,皆是粗犷之物,却透着一种野性的力量感。接着“仰天射落衔芦鸿”,这一射,不仅是射猎,更是一种姿态——对天而射,目标竟是传说中懂得自保的衔芦鸿。这一笔写得极有张力,仿佛诗人要把胸中块垒,都化作这一箭的锋芒。
然而箭落鸿坠,镜头一转,却是“麻衣黑肥冲北风,带酒日晚歌田中”。诗人自己,穿着宽大的黑麻衣,顶着北风,带着酒意,在田埂上高歌。这里的“黑肥”二字颇耐人寻味,或指麻衣宽大显得身形臃肿,亦或暗指诗人病体(李贺多病),但“冲”字却写出了那种不顾一切的劲头。酒意与歌吟,是他在寒风中的自我取暖。
后四句转入议论,却毫不枯燥。“男儿屈穷心不穷,枯荣不等嗔天公”,这是全诗的诗眼。处境可以困顿,但心志不能穷途;世间枯荣不均,埋怨老天又有何用?这种“不嗔”并非认命,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倔强——既然天公不公,我便自己撑起一片天。
结句“寒风又变为春柳,条条看即烟蒙蒙”,笔锋忽然柔和下来。寒风终将过去,春柳即将成烟。这一句既是写景,也是写希望。那“烟蒙蒙”的柳色,朦胧而充满生机,仿佛预示着诗人虽处逆境,却对未来仍抱有朦胧而坚定的期待。全诗由射猎之勇,转入饮酒之歌,再至议论之坚,最后归于春柳之望,气势跌宕,意境开阔,展现了李贺诗歌中少见的旷达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