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太阳昏暗云层崩腾，秦始皇如猛虎般窥视天下苍生
焚书灭国忙得无暇，只知铸剑佩玦任用将军
在玉坛设祭祈求冲天，妄想一世二世永传万年
炼丹未得长生不死药，乘舟出海寻访神仙
鲸鱼张鬣海波沸腾，耕田之人半数化作征夫鬼魂
英雄豪气猛烈如烟，却无人能决断天河之水
谁最苦啊谁最苦，报答恩义的壮士深深许诺
渐离击筑荆轲高歌，荆轲把酒与燕丹对话
剑如霜雪胆如钢铁，走出燕城遥望秦地明月
上天授予秦朝封禄国运未移，荆轲的鲜血染红了龙袍
红旗插地白虎已死，汉皇知晓自己才是真天子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贺此诗题为《白虎行》，实则是借古讽今的咏史诗。诗中以秦皇为反面典型，以汉皇为正面映照，通过秦皇求仙、暴政与荆轲刺秦的悲剧，最终落脚于汉室正统的合法性。全诗气势雄浑，意象奇崛，体现了李贺一贯的“长吉体”风格。
开篇“火乌日暗崩腾云，秦皇虎视苍生群”即营造出一种压抑而动荡的氛围。“火乌”指日，太阳昏暗、云层崩腾，暗示秦朝统治的黑暗与危机。秦皇“虎视苍生群”，将百姓视为猎物，其残暴野心跃然纸上。接下来“烧书灭国无暇日，铸剑佩玦惟将军”，概括了秦始皇焚书坑儒、穷兵黩武的暴政，国家无暇他顾，只知铸剑备战，佩玦示决，气氛紧张。
诗中转折于“玉坛设醮思冲天，一世二世当万年”，写秦始皇迷信神仙，渴望长生，结果“烧丹未得不死药，拿舟海上寻神仙”，最终客死沙丘，所谓“一世二世当万年”不过是一场幻梦。这一段的描写，既讽刺了秦皇的愚妄，也为后文荆轲刺秦的悲剧埋下伏笔。
“鲸鱼张鬣海波沸，耕人半作征人鬼”两句，以鲸鱼张鬣、海波沸腾的奇特意象，比喻秦朝征发无度，百姓半为征人鬼，生死未卜，苦难深重。这种夸张而惨烈的画面，正是李贺诗风的典型体现。
诗的后半部分转入荆轲刺秦的典故。“渐离击筑荆卿歌，荆卿把酒燕丹语”，高渐离击筑，荆轲和歌，燕丹送别，场面悲壮。“剑如霜兮胆如铁，出燕城兮望秦月”，荆轲剑霜胆铁，义无反顾，望秦月而前行，悲凉之气扑面而来。然而“天授秦封祚未移，衮龙衣点荆卿血”，秦朝天命未改，荆轲终告失败，鲜血染红了皇帝的龙袍，悲剧色彩浓重。
结尾“朱旗卓地白虎死，汉皇知是真天子”，以“白虎死”象征秦朝的灭亡，汉皇取而代之，成为真天子。全诗至此收束，既是对历史兴亡的总结，也是对汉室正统的肯定。李贺以奇崛之笔，写厚重之史，气势磅礴，情感深沉，堪称咏史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