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出shān山dǔ覩chūn春bǎng牓

现代文翻译

尚未年老鬓发却已枯焦，心却早已归向那石桥。

指霞远游辞别了二十四年，吟雪苦读历经了三朝帝王。

同榜进士连席而坐频频入仕，分列廊庑之下依然祝颂尧舜。

回眸一顾旧日同游的伙伴，免得让他们独自背负嵩山樵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洞此诗，写于科举及第之后出城回望之际，题面“出山覩春牓”已点明时空节点：春榜既出，诗人由此入仕，却又频频回首。全诗最动人的，是那种“得志”与“归心”撕扯的张力。

首联“未老鬓毛焦，心归向石桥”一开篇便自陈矛盾。“未老”而“鬓毛焦”，并非真老，而是长期科场奔波、焦虑煎熬所致。杜甫有“白头搔更短”，李洞这里却是“未老鬓先焦”，一个“焦”字，写出的是心神耗损，而非岁月流逝。然而身体已疲，心却“归向石桥”——这“石桥”是实指长安城外之桥，还是象征归隐之所？二者皆可通。心之所向与身之所往背道而驰，全诗的情感基调由此奠定。

颔联“指霞辞二纪，吟雪遇三朝”是对过往岁月的凝练概括。“指霞”用典，暗指求仙或远游，“辞二纪”即告别二十四年光阴；“吟雪”则写出寒窗苦读的清苦，“遇三朝”点出历经三朝皇帝，时间跨度极大。这一联对仗工整，却无堆砌之感，因为“指霞”与“吟雪”两个意象一飘逸一清冷，恰好勾勒出诗人既向往超脱又困守科场的双重人生。

颈联“连席频登相，分廊尚祝尧”转入及第后的现实场景。“连席”指同榜进士坐席相连，“频登相”言及第者多入仕途；“分廊”指朝廷廊庑，“祝尧”则是祝愿皇帝圣明。表面看是颂圣之语，实则暗含无奈——既然身已入仕，便只能祝尧颂德，昔日归隐之志只能深藏。

尾联“回眸旧行侣，免使负嵩樵”最为凄婉。“旧行侣”是昔日一同苦读、如今或落第或隐逸的友人；“负嵩樵”是用嵩山樵夫之典，代指隐逸生活。诗人回眸一顾，心中愧疚：我如今及第出仕，岂能让旧日同伴独自背负嵩山之樵、独守林泉？这一“免”字，既是自我宽慰，也是深深自责——我负了友人，也负了自己最初的归心。全诗至此，情感达到高潮，却又以退笔收束，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