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ǔ古fēng风 sì四

现代文翻译

凤凰高飞直上九千仞高空，五彩斑斓的羽毛珍贵无比。

衔来书信却只能徒然归来，白白地往返于周地与秦地之间。

横越四海历经千山万水，所居住的地方却未能得到邻里的接纳。

我苦心营求那修仙炼丹的法门，却千年来仍沦落在这滚滚红尘之中。

修炼所需的药物秘藏于海岳深处，我特意来到青溪之滨采集铅矿。

时常登上高耸的大楼山，举起手遥望那传说中的仙真。

仙人乘着羽车转瞬即逝只留下影子，驾着飙车绝尘而去连车轮的回声都听不到。

我还担心那炼成的金丹迟迟不来，只怕我的志愿还来不及实现。

只落得镜中白发如霜，羞于面对那些超脱尘世的仙人。

桃李在哪里盛开呢？这眼前的花朵并非属于我的春天。

唯有在那清都仙境之中，才能长久地与仙人韩众为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白的《古风》组诗向来被视为其诗歌艺术的精华所在，这组诗往往借古题以抒己怀。这首《古风·四》是一首典型的游仙诗，但李白写仙，并非为了逃避现实，而是以仙境的缥缈反衬尘世的羁绊与壮志未酬的悲凉。

开篇“凤飞九千仞，五章备彩珍”，起笔不凡，以高飞九千仞的凤凰自况，极言才德之高洁与志向之远大。“衔书且虚归，空入周与秦”两句，笔锋陡转，化用典故（或指周穆王西巡、秦穆公遇仙人等传说），暗示自己虽怀抱济世之才，却如那衔书之鸟一般，最终只能“虚归”。这一“虚”一“空”，道尽了诗人在政治理想受挫后，试图在神话与传说中寻找寄托，却终究徒劳无功的失落感。

诗中最为精彩的修辞莫过于“羽驾灭去影，飙车绝回轮”。李白写神仙降临，不写其威仪，而写其迅疾与不可捉摸——“灭去影”、“绝回轮”。这种动态的描写，不仅写出了仙家法术的神奇，更隐喻了诗人对自由境界的向往：真正的逍遥是超越时空、不留痕迹的。然而，紧接着的“尚恐丹液迟，志愿不及申”，又瞬间将读者拉回残酷的现实。炼丹求仙本是为了延年益寿以实现抱负，如今却连丹药都迟迟不成，壮志未酬身先老，这才是李白最深的恐惧。

“徒霜镜中发，羞彼鹤上人”是全诗情感爆发的高潮。照镜见白发如霜，诗人感到的不是衰老的自然规律，而是一种深刻的“羞耻”。这种羞愧感，源于他与那些超脱尘世的“鹤上人”（仙人）相比，依然被尘世的功名和焦虑所困扰，无法真正解脱。这种矛盾心理正是李白游仙诗的独特之处：他既向往超脱，又放不下入世的功业。

结尾“桃李何处开，此花非我春。唯应清都境，长与韩众亲。”诗人感叹世间的繁华（桃李）不属于自己，自己的春天只能在清都仙境中与韩众这样的仙人相伴。这是一种绝望中的自我安慰，也是一种清醒的孤独。全诗在华丽的游仙意象下，包裹着一颗因现实碰壁而敏感、痛苦且不甘的灵魂，读来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