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ǔ古fēng风 wǔ五

现代文翻译

太白山多么苍茫辽阔，星辰在山顶上森然排列。

距离天空仅有三百里，遥远地隔绝了世间的一切。

山中有位头发乌黑的老者，披着云雾躺在松间的雪地上。

他不笑也不说话，静静地隐居在山岩洞穴之中。

我来到这里有幸遇见了这位得道的真人，恭敬地长跪着请教长生秘诀。

他露出洁白的牙齿微微一笑，传授给我炼丹修行的学说。

我将他的话铭记在心，抬头再看时，他的身影已如闪电般消逝。

仰望那不可企及的境界，我心中涌起无限惆怅与焦灼。

我也将着手筹备丹砂，永远地与这世俗之人告别。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白这首《古风·五》与其说是一首游仙诗，不如说是一场关于精神出逃的宏大叙事。起笔“太白何苍苍，星辰上森列”，诗人并没有直接写山之高峻，而是先写山顶之气象——太白峰上云雾苍茫，星辰仿佛就在头顶森然排列。这种视角的极度拉升，瞬间将读者从尘世拉入一个高寒、清寂且神圣的维度。

诗中最为精彩的一笔，在于对“真人”形象的刻画：“不笑亦不语，冥栖在岩穴。”这四字是全诗的“诗眼”。在道教语境中，真人往往被描绘为得道高人，李白特意用“不笑亦不语”来定性，并非写其木讷，而是写其“静”。这种绝对的静默，与尘世的喧嚣、功名的躁动形成了尖锐的对比。他“披云卧松雪”，这种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言：真正的超脱不需要向世人解释，只需要在山林之间，与天地同呼吸。

接下来，诗人笔锋一转，切入自身的行动：“我来逢真人，长跪问宝诀。”这里的“长跪”极具张力。李白一生傲骨，“仰天大笑出门去”，但在面对这位高隐的真人时，他却选择了最谦卑的姿态。为什么？因为他在现实中找不到精神的归宿，只能在虚幻的道教仙境里寻求慰藉。真人“粲然启玉齿，授以炼药说”，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却完成了精神的交接。然而，这交接是短暂的，“铭骨传其语，竦身已电灭”，真人像闪电一样消失了。这种“电灭”的虚幻感，恰恰折射出诗人内心的巨大失落。

结尾处，“仰望不可及，苍然五情热”，这句写得极沉痛。仰望真人的踪迹不可企及，诗人心中那股想要逃离尘世的激情（五情热）反而因为求而不得变得更加炽烈、焦灼。最后两句“吾将营丹砂，永与世人别”，看似是决绝的誓言，实则充满了无奈。既然无法在现实中寻得真人与大道，那就只能寄希望于炼丹服药，以此作为与庸俗世界彻底割裂的仪式。整首诗气脉贯通，从仰望高山到俯首问道，再到怅然若失后的决绝，层层递进，将李白那种既渴望超脱又难以割舍、最终只能寄托于仙道的矛盾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