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ěi北fēng风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传说中的烛龙栖息在极北的寒门之地，它睁开眼的光芒就像白昼一样明亮。

为什么太阳和月亮的光辉偏偏照不到这个地方？

只有那来自天际的北风，带着愤怒的咆哮呼啸而来。

燕山的雪花大得像席子一样，一片片飘落在轩辕台上。

幽州的思妇在十二月的严寒中，停止了歌舞，愁眉紧锁，面容憔悴。

她倚靠在门口眺望远行的亲人，心里想着丈夫在长城的苦寒之地实在令人哀痛。

分别时他提剑奔赴边疆救援，只留下这个绣着虎纹的金饰箭袋。

箭袋里曾经装着一双白羽箭，如今却被蜘蛛结网，落满了尘埃。

箭虽然还空在那里，但人已经战死，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忍心再看这些信物了，一把火烧掉，它们已经变成了灰烬。

黄河的水就算捧土去填也还可以堵塞，但这北风中的离恨却永远无法剪断消除。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白写悲歌，往往不似杜甫那般沉郁顿挫、层层铺排，而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让人在窒息中感到彻骨的寒意。《北风行》便是这样一首以“奇”胜、“险”夺人的杰作。

起笔便不同凡响。“烛龙栖寒门，光曜犹旦开”，诗人开篇便把神话搬到了现实。烛龙睁眼为昼，但在幽州的苦寒之地，即便是它的光耀也显得勉强。紧接着，“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风号怒天上来”，诗人用一种近乎诘问的语气，将日月的偏私与北风的暴虐对立起来。为什么太阳和月亮的光辉照不到这里？只有那来自天际的北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呼啸而来。这两句不仅写出了边塞环境的恶劣，更奠定了全诗苍凉、悲怆的基调。

全诗最为人称道、也是最具李白浪漫主义色彩的诗句，莫过于“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这是何等夸张的气魄！雪花大如席，这不仅是视觉上的夸张，更是心理上的投射——因为心冷，所以觉得雪花刺骨；因为绝望，所以觉得天地皆白。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原因是它将抽象的苦寒具象化为一场铺天盖地的白色灾难，既有宏大的空间感，又有极强的冲击力。然而，在这漫天风雪中，镜头陡然一转，聚焦于一位“幽州思妇”。

“停歌罢笑双蛾摧”，一个“摧”字，写尽了这位女子内心的崩塌。她倚门望夫，心中念着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长城苦寒良可哀”。这种牵挂越是具体，后面的悲剧就越发惨烈。“别时提剑救边去，遗此虎文金鞞靫”，丈夫临行前留下的箭袋，如今成了睹物思人的刑具。“蜘蛛结网生尘埃”，岁月流逝，希望消磨，只剩下满目的荒凉。

最令人心碎的是“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复回”。没有过多的嚎啕大哭，只是平静地陈述这个残酷的事实。然而，这种平静之下涌动着怎样的惊涛骇浪？女子“不忍见此物，焚之已成灰”，一把火烧掉了寄托着思念的信物，也似乎烧尽了她最后的生机。结尾处，诗人借思妇之口发出了震聋发聩的呼喊：“黄河捧土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黄河之水天上来，捧土填塞尚且可能，但这北风中的离愁别恨，却是永远无法剪断、无法消除的。这种以不可能之事反衬有情之深的手法，将全诗的悲剧气氛推向了极致。李白以气象万千的笔力，写尽了人间至悲，读来令人荡气回肠，久久不能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