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ōng中shān山rú孺zǐ子qiè妾gē歌

现代文翻译

中山国的年轻歌女，凭借容貌被当作珍宝。

虽然比不上李延年那位绝世的美人妹妹，但也曾是当时难得一见的美人。

像桃李花开从深井旁探出头来，艳丽的花朵惊艳了整个早春。

一旦显贵一旦又沦落卑微，这其中的关键难道是由自己决定的吗？

荷花在秋霜中枯萎凋零，破旧的团扇羞愧地蒙上了蛛网灰尘。

戚夫人被剃发囚禁去舂米劳役，这千古的悲哀令人共同痛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白这首《中山孺子妾歌》虽托名为咏叹古代宫女的遭遇，实则是一首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的怀才不遇之作。全诗以“色”起兴，由美人的盛衰折射出人生的荣辱无常。

开篇“中山孺子妾，特以色见珍”，点出了这类女性（以及李白自况的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容貌。她们被捧上天，仅仅因为那一副好皮囊。“虽然不如延年妹，亦是当时绝世人”，这一联看似在谦虚地比较，实则暗藏危机：既然只是“绝世人”而非唯一，那么一旦有更美的出现，或者容颜稍改，恩宠便会转移。这种建立在他人喜好之上的价值，脆弱得令人窒息。

接着笔锋一转，“桃李出深井，花艳惊上春”。李白用了极美的意象来比喻美人初入宫廷时的惊艳。深井中的桃李，原本无人知晓，一朝出土，便在孟春时节惊艳了时光。这不仅是写美，更是写机遇。然而，美好的事物总是易碎的，“一贵复一贱，关天岂由身”，这句是全诗的理趣所在。贵与贱的转换，哪里是由人做得了主的呢？它关乎天命，关乎时运。李白在此处发出了深沉的感叹，不仅是在为美人叹息，更是在为自己仕途坎坷、遭谗被疏的命运鸣不平。

后半部分，“芙蓉老秋霜，团扇羞网尘”，运用了经典的比兴手法。荷花经不起秋霜的摧残，正如美人留不住青春；团扇被弃置在角落落满灰尘，正如失宠后的凄凉。这些意象在古诗中屡见不鲜，但李白将其与历史典故结合，便有了沉甸甸的质感。最后两句“戚姬髡发入舂市，万古共悲辛”，将视线拉回残酷的历史现实。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戚夫人，最终落得披头散发、日夜舂米的悲惨下场。这不仅仅是戚夫人的悲剧，而是“万古”以来所有依附于人、无法掌握自己命运者的共同悲剧。

整首诗从“色”入手，写到“贵贱”，再落到“悲辛”，层层递进。李白的笔触既有对红颜薄命的同情，更有对自身际遇的愤懑。他借古讽今，道尽了封建时代知识分子依附皇权时的无力感与恐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