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íng鸣yàn雁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胡地上的大雁鸣叫着，辞别了燕然山，昨天还出发于委羽山，早晨就已飞越了边关。

它们整齐地衔着芦草树枝，向南飞翔，身影散落在辽阔的天地之间。

雁群排成行列、连接翅膀往复回旋，最终将客居之地寄托在了烟波浩渺的湘吴水乡。

它们顶着寒霜冒着大雪，羽毛身躯都已枯槁，害怕遇到带绳的弓箭，受惊时互相呼唤。

听到弓弦声就惊恐地坠落，实在令人叹息，您为什么还要继续放箭射杀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白此诗题为《鸣雁行》，实则是一首的咏怀诗。诗人以“胡雁”自喻，将自身漂泊无依、惊弓之鸟般的生存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开篇“胡雁鸣，辞燕山”，一声长鸣划破长空，点出雁离故土、北地南飞的背景。“昨发委羽朝度关”，短短数字，极言行旅之速与路途之远。从浙江委羽山到边关，一日千里，这种近乎神话的行进速度，既写出了大雁迁徙的紧迫，也暗示了诗人为了躲避政治风波或追求功名，在仕途上日夜兼程的奔波。

然而，真正的精彩在于中间对雁之形态与心理的细腻描摹。“一一衔芦枝，南飞散落天地间”，这一句堪称全诗最精彩的特写。古人认为大雁南飞时衔芦草以防箭矢穿喉，这不仅是自然习性，更是诗人精心选择的意象——它写出了雁的警觉与自我保护。散落于天地间的雁群，渺小而孤单，与浩瀚的自然形成强烈对比，奠定了全诗凄清的基调。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由写景深入写心。“客居烟波寄湘吴”，雁落脚于烟波浩渺的湘吴之地，正如李白寄居他乡，前途未卜。紧接着，“凌霜触雪毛体枯，畏逢矰缴惊相呼”，写尽了旅途的艰辛与内心的恐惧。羽毛枯槁是肉体的折磨，而“畏逢矰缴”则是精神的长期高压。这里的“惊相呼”三字极妙，不仅写出了雁群的相互呼应，更写出了群体性的惊惶不安。

结尾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闻弦虚坠良可吁，君更弹射何为乎”。听到弓弦声就惊恐坠落，本已令人叹息，可那射箭的人（暗指朝廷中的权贵或政治迫害者）为什么还要继续穷追猛打呢？这里化用了“惊弓之鸟”的典故，却翻出新意。诗人不是在单纯同情大雁，而是在愤怒地质问：我已经如此小心翼翼、惊弓之鸟般地活着，为何你们还要步步紧逼？

这首诗表面写雁，实则写人。李白借雁之口，抒发了自己晚年（据传作于流放夜郎遇赦后）在政治迫害下惊魂未定、渴望安宁却不得自由的悲愤。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却在平实的叙述中蕴含着雷霆万钧的情感力量，读来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