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ín秦nǚ女juǎn卷yī衣

现代文翻译

天子安坐在未央宫中，妾身在一旁恭敬地为他卷理衣裳。

想到自己并未得到紫禁中的恩宠，怎敢去拂拭那黄金铺就的床榻？

哪怕大水淹来我也决不退避，哪怕是猛熊来袭我也敢于抵挡。

我这卑微的身躯侍奉着如日月般尊贵的君王，漂泊无依就像萤火虫发出的微光。

只愿君王能像采摘芜菁萝卜那样接纳我，不要因为我的出身微贱而妨碍了对我的垂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白的《秦女卷衣》是一首拟乐府诗，全篇以一位宫廷女子的口吻娓娓道来，写尽了深宫女子卑微而小心翼翼的生存状态。起首“天子居未央，妾侍卷衣裳”，画面感极强。未央宫中帝王安居，而“妾”所做的却是为君王卷理衣裳这样琐碎卑微的侍奉之事。“卷”字用得极妙，既写出了动作的轻柔，也暗示了女子在君王面前那种如履薄冰、不敢惊扰的顺从。

“顾无紫宫宠，敢拂黄金床”两句，将这种卑微感推向了极致。女子因为深知自己尚未得到君王的恩宠，所以连拂拭一下那象征至高权力的“黄金床”都不敢。这里没有直接写恐惧，而是通过“不敢拂”这样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刻画出了后宫女子在皇权压迫下扭曲而敏感的心理——对恩宠的极度渴望与对自身地位的极度不自信交织在一起。

接着，“水至亦不去，熊来尚可当”，诗人用两个典故般的意象，写女子为了博取君王一顾，愿意承受任何危险。水淹来了她不离开，熊扑过来了她也能抵挡。这并非写实，而是极言其“媚”与“忍”。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恩宠，肉体的安危已置之度外，这种执念读来令人感到一种彻骨的悲凉。

“微身奉日月，飘若萤之光”，是全诗最令人心碎的自况。将自己的渺小身躯奉献给如日月的君王，自己的光芒微弱得就像一只萤火虫。萤火之光，在日月之辉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且随时会被风吹灭。李白在此处用“萤”这一意象，精准地传达了宫人生命价值的轻贱与易逝。

最后两句“愿君采葑菲，无以下体妨”，化用了《诗经》中“采葑采菲，无以下体”的典故。原意是采摘芜菁和萝卜时，不要因叶子难看就嫌弃根部的甜美，后来多用于比喻择人或爱人不应只看外表，应重内在。在这里，这位秦女卑微地恳求君王：希望您像采摘蔬菜一样接纳我，不要因为我的身份低微（下体）而妨碍您对我的眷顾（上体/本心）。全诗至此，将一个深宫女子在权力金字塔底层的挣扎、讨好与无奈刻画得入木三分，既有李太白特有的清丽笔触，又暗含了对封建宫廷制度吃人本质的深刻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