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ěi北shàng上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北上有什么苦呢？北上是因为要沿着太行山而行。

登山石阶盘旋而且陡峭，险峻的山岩直插云霄。

马蹄被旁边的岩石绊倒，车轮在高高的山冈上崩坏。

黄沙尘土连接着幽州，战火烽烟一直连到北方边境。

刀剑兵器上似乎带着毒气，凛冽的寒风几乎吹裂了衣裳。

叛军像奔鲸一样夹击黄河，凶恶的敌人像凿齿兽一样屯兵洛阳。

向前走去没有回来的日子，回头回望只能思念故乡。

在凄惨的冰雪中煎熬，悲痛号哭得几乎断绝了肝肠。

身上只有一尺布遮不住身体，皮肤枯瘦得像干枯的老桑树皮。

在山涧深谷取水路途受阻，在高山斜坡采柴路途漫长。

猛虎又在甩动着尾巴，磨着牙齿露出如秋霜般洁白的利齿。

山上的草木不能充饥，只能饥饿中喝些零落的露水。

叹息这北上的苦难，停下马车为之感到悲伤。

什么时候政治才能清明太平，让我能展颜看到天上的阳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白的《北上行》是一首借乐府旧题写现实苦难的佳作。与李白惯常的飘逸豪放不同，这首诗笔触沉郁顿挫，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与悲凉。

起句“北上何所苦，北上缘太行”，设问开篇，直击人心。诗人并未直接铺陈景色，而是先抛出一个沉重的“苦”字。紧接着，“磴道盘且峻，巉岩凌穹苍”两句，从空间上极言太行山之险高。这里的描写并非单纯的写景，而是为后文的“苦”做铺垫。最精彩之处在于“马足蹶侧石，车轮摧高冈”一联，诗人通过极具动感的细节——马蹄被侧石绊倒，车轮在高冈上崩摧，生动地具象化了行路的艰难。这种“物”的受损，实则是“人”之苦难的投射。

随后，视野由近及远，由自然之险转向人世之乱。“沙尘接幽州，烽火连朔方”，两句对仗工整，气象宏大却满目疮痍。安史之乱爆发后，战火延烧至北方重镇，诗人用“沙尘”与“烽火”这两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意象，勾勒出山河破碎的惨状。而“奔鲸夹黄河，凿齿屯洛阳”则进一步将战乱拟物化，把叛军比作奔鲸凿齿，既写出了敌势之猖獗，也流露出诗人内心的恐惧与愤懑。

在这样内外交困的绝境中，诗人的情感由外在的叙述转入内在的剖析。“前行无归日，返顾思旧乡”，这十个字道尽了乱世流离者的绝望。往前看是死路一条，往后看是故乡难回，进退维谷之间，便是“惨戚冰雪里，悲号绝中肠”的极致悲痛。这里的“绝中肠”并非夸张，而是生理痛感与心理绝望的双重叠加。

诗的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逃难途中的饥寒交迫。“尺布不掩体，皮肤剧枯桑”，这种赤裸裸的惨状描写，具有极强的震撼力。再加上“猛虎又掉尾，磨牙皓秋霜”的威胁，自然环境与人为战乱交织成一张无处可逃的网。最后，“叹此北上苦，停骖为之伤”，诗人不忍卒读，勒马驻足，发出一声长叹。结尾“何日王道平，开颜覩天光”，虽带有一丝期盼，但更多的是一种在无边黑暗中苦苦等待黎明的无奈与苍凉。全诗由景入情，由实转虚，层层递进，将李白诗歌中少见的现实主义深度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