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ōng空chéng城què雀

现代文翻译

听那空城里悲切的雀鸣声声，为了生存的打算是何等焦急匆忙。

我本是与鹪鹩为伴的凡鸟，绝不愿意去追随那高贵的凤凰族群。

我肩负着抚养四个雏鸟的重任，给它们喂食总是担心不够充足。

只能吃您剩下的糠秕残粒，还常常害怕遭到乌鸦和老鹰的驱逐。

我耻于去涉足太行山的险恶，更羞愧去争抢那些会导致翻车的粮食。

上天赋予的命运自有定数，安守本分就要断绝那些非分的贪欲。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白此诗虽题为《空城雀》，却绝非寻常咏物之作，而是一首、充满冷峻现实感的五言古诗。起笔“嗷嗷”二字极具听觉冲击力，未见其形，先闻其声，将一只在空旷荒城中惊惶不安的麻雀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身计何戚促”一句，直接点出了全诗的基调——对生存压力的深切焦虑。

诗中最为精彩的修辞在于对比与象征的运用。诗人写道：“本与鹪鹩群，不随凤凰族。”雀本是小鸟，本该与鹪鹩为伍，安于草莽之间，但它却面临着是否要“随凤凰族”的选择。这里的“凤凰”显然喻指权贵或朝廷，而“鹪鹩”则代表清贫自守的隐士生活。李白在此处反用典故，表明自己（或诗中主人公）虽然身处底层，像空城雀一样为了“提携四黄口”的家小生计奔波，甚至不得不“食君糠秕馀”，忍受屈辱，但他内心依然保持着清醒的自尊。

“耻涉太行险，羞营覆车粟”是全诗的转折点，也是情感最沉痛之处。古人常以“太行”比喻仕途艰险，以“覆车”比喻贪得无厌带来的灾祸。这两句诗写出了主人公的道德底线：我宁愿吃剩下的糠秕，忍受乌鸢的追逐，也绝不为了利益去涉足太行的险途，更不屑于去争抢那些可能导致车毁人亡的“覆车粟”。这种“耻”与“羞”的心理描写，极其深刻地揭示了在乱世或官场中，坚守节操往往意味着物质上的极度匮乏。

结句“天命有定端，守分绝所欲”看似消极认命，实则是一种带着血泪的自我宽慰与道德坚守。据传李白作此诗时，正值天宝年间，他虽受诏入京，却因性格傲岸、不愿同流合污而屡遭排挤，处境尴尬。这首诗正是他在长安时期心理状态的写照——既为了生计不得不依附权贵（食君糠秕），又在精神上极力抗拒同化（不随凤凰）。整首诗语言质朴如话，但字里行间那种在生存底线与人格尊严之间挣扎的痛苦，以及最终选择“守分”的决绝，读来令人动容。它没有盛唐诗歌常见的昂扬气象，反而透出一种中晚唐式的内敛与苍凉，是李白现实主义诗歌中不可多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