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ā发bái白mǎ马

现代文翻译

将军从白马津出发，手持旌节指挥大军渡过黄河。

吹箫击鼓的声音震动了山川，大军行进的气势如同沧海中涌起的波涛。

武安城的屋瓦被军威震得作响，易水边却听不到荆轲那悲凉的告别之歌。

精锐的铁甲骑兵宛如连绵的雪山，战马饮水之多竟使滹沱河水枯竭。

挥师向北进击月窟般的远方，转战攻取了朝那城。

将军倚剑登上了巍峨的燕然山，边疆的烽火台排列在山巅。

万里之外的边疆如今一片萧条宁静，五原地区到处是辛勤耕作的百姓。

彻底扫清了大漠上的敌人，收起了兵器，将猛虎关入笼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白的《发白马》是一首极具盛唐气象的五言古诗。全诗以雄奇的想象和磅礴的气势，勾勒出一支征讨胡虏、扫清大漠的威武之师。开篇“将军发白马，旌节度黄河”，起笔不凡，点明地点与气势。“白马”、“黄河”两个意象并列，不仅色彩鲜明，且自带一种壮阔的地理空间感，仿佛千军万马自中原腹地拔营而出，直逼黄河天险。

紧接着，“箫鼓聒川岳，沧溟涌涛波”二句，诗人调动听觉与视觉，极力渲染行军的声势。前一句用“聒”字，写出战歌与鼓声震动了山川；后一句以“沧溟涌涛波”比喻大军行进时的排山倒海之势。这里的“沧溟”本指大海，用来形容陆上行军的波澜壮阔，是李白惯用的夸张手法，将静态的行军写出了动态的滔天巨浪之感。

诗中最具张力的一联是“武安有振瓦，易水无寒歌”。诗人巧妙运用典故与对比：前句写武安城（今河北境内）因军威浩荡而屋瓦震动，极言声势之大；后句则反用荆轲《易水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凉意境。此处用“无寒歌”，意在表明这支军队士气高昂，没有赴死的悲怆，只有必胜的豪情。这一正一反的对照，不仅丰富了诗歌的内涵，更凸显了盛唐将士昂扬向上的精神面貌。

随后，“铁骑若雪山，饮流涸滹沱”转入对骑兵的描写。诗人将铁甲骑兵比作连绵的雪山，既写出了其装备精良、洁白耀眼，又暗示了其不可撼动的威严。战马饮水竟至“涸滹沱”（使滹沱河干涸），这种极度的夸张将千军万马的体量感推向了极致。

全诗后半部分，诗人笔锋一转，从现实的行军转向了对胜利前景的展望。“扬兵猎月窟，转战略朝那”，“倚剑登燕然，边烽列嵯峨”，连用“猎”、“战”、“倚”等动词，将军事行动写得如探囊取物般从容。特别是“倚剑登燕然”一句，直接借用了东汉窦宪“燕然勒功”的典故，将眼前的征战与历史上的赫赫武功相连接，赋予了这场军事行动崇高的历史意义。

最后，“萧条万里外，耕作五原多。一扫清大漠，包虎戢金戈。”诗人并未止步于战争的描写，而是将视野拉向了战争后的和平图景。在万里之外的边疆，百姓安居乐业，耕种五原；而胜利的军队则将猛虎装入笼中，收起兵器（戢金戈）。这一结尾极其精妙，由动入静，由武入文，点明了“止戈为武”的主题，展现了盛唐时期开疆拓土与保境安民并重的宏大格局。整首诗气脉贯通，意象奇伟，读来令人胸襟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