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īng丁dū督hù护gē歌

现代文翻译

从云阳逆流而上，两岸尽是富有的商贾。

正值吴地水牛怕热喘气的酷暑天，拖船的人是多么辛苦。

江水浑浊得无法饮用，壶里的浆汁大半成了泥土。

一唱起悲凉的督护歌，心肝俱碎，泪水如雨落下。

成千上万的人在坚硬的岩石上开凿，却不知何时才能运抵江边。

你看那堆积如山的巨石，掩面流泪，悲叹这千古的苦难。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白的乐府诗往往以奇绝的想象和沉郁的笔触见长，《丁督护歌》便是其中直击人心的代表作。这首诗并非泛泛的伤春悲秋，而是将镜头对准了江南纤夫在酷暑中拖船运石的惨烈现实，字字泣血。

起句“云阳上征去，两岸饶商贾”，诗人先写行程与背景。云阳水路曲折，商贾云集，表面上是一幅繁华的江南图景，但紧接着第二句“吴牛喘月时，拖船一何苦”便如冷水浇头。用“吴牛喘月”点出时令的酷热，这是生理上的极限；而在这极限中，纤夫们还要“拖船”，一个“苦”字，不仅是身体的煎熬，更是精神的摧残。这一联是全诗情感的基石，以自然的残酷对比人力的渺小。

接着，“水浊不可饮，壶浆半成土”，这是对苦难细节的特写。运石于江，江水浑浊，连水都不能喝，只能喝泥沙混合的“壶浆”。这种感官上的恶心与生理上的脱水，让读者的窒息感扑面而来。随后，“一唱都护歌，心摧泪如雨”，歌声本可遣怀，在这里却成了催命的符咒。悲歌助悲情，泪水不再是无声的流淌，而是如雨倾盆，情感在此达到了第一次高潮。

然而，李白并未止步于此。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具体的纤夫拉升至历史的维度。“万人凿磐石，无由达江浒”，这不仅是运往云阳，更是通向无尽的深渊。最后一句“君看石芒砀，掩泪悲千古”，是全诗最震撼的一笔。诗人让读者去看那堆积如山的巨石，这些石头沉重、冰冷、永恒，而人在这永恒的沉重面前，生命显得如此短暂且无力。这不仅仅是同情纤夫，更是在悲叹人类在命运与劳役面前的千古悲剧。这种由实入虚、由今及古的升华，使得诗歌的格局瞬间开阔，余音绕梁。

全诗语言质朴如话，毫无雕饰，但字里行间蕴含的力量却如万钧巨石。它不靠华丽的辞藻取胜，而是靠那种直面惨淡人生的真实与勇气，让人读来不忍卒读，却又不得不掩卷长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