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张衡当年格外不快乐,大概是因为写下了那四首愁绪满满的诗篇。
惭愧你赠给我精美的罗衣,以此慰藉我漂泊途中的相思之苦。
鸿鹄再次展翅高飞,凤凰依然怀念着它昔日的栖息之池。
荣华快乐终究不过如此,不如像商山四皓那样隐居采芝终老。
词语注释
张相公:指张均,时任荆州长史、本道采访使。
太子詹事:东宫官职,掌管东宫总务。
流夜郎:乾元二年李白因永王李璘案被流放夜郎(今贵州桐梓一带)。
江夏:今湖北武汉武昌区。
太府丞:太府寺副长官,掌管库藏财物。
罗衣:丝织的衣服,代指珍贵衣物。
四愁诗:东汉张衡所作组诗,借以抒发政治失意的愁绪。
锦绣段:精美的丝织品,此处指张均寄来的罗衣及五月五日赠诗。
鸿鹄:天鹅,比喻志向远大的人。
商山老紫芝:商山四皓。秦末汉初四位隐士,隐居商山,采食紫芝。
文学赏析
这首诗写于李白流放夜郎途中行至江夏之时,是诗人对老友张均(张相公)的深情酬答。全诗用典精切,情感沉郁而旷达,将身世之悲与友朋之谊交织得浑然一体。
首联“张衡殊不乐,应有四愁诗”,诗人起笔便借用东汉张衡的典故。张衡曾作《四愁诗》以讽谏时弊、抒发忧愤,李白借此自况——自己此时正身处逆境,如同当年的张衡一样内心充满愁苦。一个“殊”字,写出了愁绪之深重;“应”字则透出一种无奈的自我宽慰:既然命运如此,那就只能像古人那样把愁绪化作诗篇了。这一联不仅点出了“愁”的主题,也暗含了对自己才华被弃、忠而见疑的悲愤。
颔联“惭君锦绣段,赠我慰相思”,笔锋一转,从内心的愁苦转向对友情的感激。“惭”字用得极妙,既有受之有愧的谦卑,更有一种在困顿中接受他人关怀时的复杂心绪。张均在千里之外寄来“锦绣段”(罗衣)和五月五日的赠诗,这份情谊如同锦缎般华美温暖,足以慰藉诗人漂泊途中的孤独与相思。这里的“相思”并非男女之情,而是知己间的深切挂念。
颈联“鸿鹄复矫翼,凤凰忆故池”,运用对仗工整的意象,表达了诗人虽遭贬谪却依然渴望飞翔的雄心,以及对往昔峥嵘岁月的怀念。“鸿鹄”与“凤凰”皆喻高洁之才,“复矫翼”写出了诗人不甘沉沦、欲展翅高飞的动作感;而“忆故池”则流露出对长安旧游、昔日荣光的深深眷恋。这一联气象开阔,展现了李白诗歌特有的浪漫主义色彩。
尾联“荣乐一如此,商山老紫芝”,诗人以商山四皓自比,表示如果荣华富贵终究如此短暂且充满变数,不如学那四位隐士,隐居商山,采食紫芝,求得内心的安宁。这既是对现实政治失望后的退守之语,也是一种超脱世俗、追求精神自由的宣言。整首诗由愁入情,再由情入志,最后归于旷达,层层递进,情感真挚动人,堪称李白晚年诗作中的佳作。
诗文录《张相公出镇荆州寻除太子詹事余时流夜郎行至江夏与张公去千里公因太府丞王昔使车寄罗衣二事及五月五日赠余诗余答以此诗》·李白: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li-bai/20717487764005724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