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àng上sān三xiá峡

现代文翻译

巍峨的巫山夹峙着青天，奔腾的巴水就这样流淌。

巴水纵然有尽头，头顶的青天却似乎永远看不到边际。

走了三个早晨还在攀登黄牛滩，到了傍晚行进得实在太迟缓。

又是三个早晨加上三个黄昏，不知不觉中两鬓的头发已经变成了银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白一生仗剑去国，辞亲远游，其诗风向来以飘逸豪放著称，但这首《上三峡》却写得沉郁顿挫，读来有金石之声。此诗作于流放夜郎途中，诗人自蜀东下，途经巫峡、西陵峡，心情与早年顺流而下的轻快截然不同。

起首两句“巫山夹青天，巴水流若兹”，诗人并未落入描写三峡奇险的俗套，而是用极简的笔墨勾勒出一幅压抑的图景。“夹”字极具张力，写出了两岸巫山逼仄高耸、直插云霄的气势，同时也隐喻了诗人当时身陷囹圄、无路可走的政治处境。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巴水滔滔东去，不可阻挡。这里的“若兹”二字，看似平淡，实则暗含了诗人对自然伟力与自身渺小之间巨大反差的无奈。

接着笔锋一转，“巴水忽可尽，青天无到时”，这两句堪称全诗最精彩的议论之笔。江水是有源头的，流着流着总有尽头；然而头顶那被群山“夹”住的青天，却仿佛永远看不到边际。这里运用了巧妙的对比修辞：水可尽而天无尽。这不仅是写景，更是写心——江水的尽头或许象征着流放生涯的终点，但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青天无时）却似乎遥遥无期。这种心理时间的漫长感，比物理空间的险阻更让人绝望。

后四句“三朝上黄牛，三暮行太迟。三朝又三暮，不觉鬓成丝”，将视线聚焦于具体的行舟体验。黄牛滩水流湍急，行船艰难。古人云：“朝发黄牛，暮宿黄牛，三朝三暮，黄牛如故。”这句民谣本是在形容山势连绵、行程缓慢，李白借此表达了一种被时间停滞的焦虑。前三句写时间的流逝感，最后一句“不觉鬓成丝”陡然收束，从身体的疲惫上升到了生命的消耗。在漫长的等待与挣扎中，两鬓不知何时已染上了霜丝。这一结句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慷慨陈词，只是淡淡一句“不觉”，却道尽了流放岁月摧残身心之巨。全诗由景入情，由空间写至时间，最后落于生命本身，哀而不伤，怨而不怒，是李白晚年诗歌中难得的沉痛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