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陡峭的绝壁紧靠着巨大的河流，两岸连绵的山峰仿佛气势汹汹地相对逼来。
回旋的水流在乱石激荡之间穿行，波涛撞击石头自然卷起了层层巨浪。
只惊叹这山间的树木如此秀丽挺拔，却难以揣测这山川精灵的真实面目。
又听到深夜里猿猴凄切的啼叫声，满怀忧思的我仿佛醉倒在这大江之上。
词语注释
洑(fú): 水流回旋。
猨: 同'猿'。
文学赏析
李白笔下的牛渚矶，并非仅仅是风景的描摹，而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与听觉的交响。起句“绝壁临巨川，连峰势相向”，诗人一上来便用极具张力的笔触勾勒出牛渚矶的地理形势。这里两山夹江，绝壁如削，仿佛是从两岸向江心挤压而来，“势相向”三字赋予了静止的山峰以强烈的动感和压迫感，让人未入其境，先觉其险。
紧接着，“乱石流洑间，回波自成浪”，镜头由远及近推向江面。湍急的江水在嶙峋的怪石间激荡回旋，形成了惊人的漩涡与巨浪。这里的“自成”二字极妙——浪并非风生，而是水与石在激战中自然孕育出的力量，展现了大自然那股不可遏制的狂野生命力。
然而，李白并未止步于写景。第三联“但惊群木秀，莫测精灵状”笔锋一转，从宏大的山水转向幽微的心理感受。面对这鬼斧神工般的奇景，诗人感到一种敬畏与震撼，甚至觉得这山川之间似乎隐藏着不可测度的“精灵”。这种将山水人格化、神秘化的写法，正是盛唐山水诗中特有的浪漫主义气质，为后文的情感爆发做了铺垫。
全诗的压轴之笔在于结句：“更听猨夜啼，忧心醉江上。”如果说前面的景色是壮丽的，那么结尾则是凄清的。夜幕降临，猿声哀切，这声音穿透了白日的喧嚣，直抵诗人的内心。古人云“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李白的“忧心”或许正源于此。他最终选择“醉”于江上，这“醉”既是沉醉于美景，更是一种试图排遣内心忧愤的无奈之举。全诗由壮景入，以幽情出，在江山的雄奇与个体的孤独之间，完成了从感官震撼到精神共鸣的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