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yuàn怨

现代文翻译

你的白马佩戴着金色的笼头，远远地去了辽海之东。

我独自躺在绣着花纹的被褥里，任凭春风吹拂着罗帷。

西沉的月儿低低地挂在窗前，悄悄窥看我屋内的烛火已经燃尽。

飞舞的花瓣飘进屋内，仿佛在嘲笑床上如今空空荡荡。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白的这首《春怨》虽篇幅短小，却在短短四句中构建了一个从辽阔空间到幽闭室内的巨大反差，其构思之精巧，足见盛唐绝句的高妙之处。

起首两句“白马金羁辽海东，罗帷绣被卧春风”，笔锋大开大合。前一句写人，后一句写景（或写境）。丈夫骑着装饰华丽的白马，远赴辽海之东，行踪渺茫；妻子则独自躺在罗帷绣被之中，徒然感受着春风的吹拂。这里最精彩之处在于“卧”字与“春风”的搭配。春风本是无情之物，能催开百花，却吹不散闺中人的愁绪。“卧春风”三字看似闲适慵懒，实则透出一种深深的空虚感——因为身边无人共赏，这满室的春光便成了最刺眼的背景。这种以乐景写哀情的反衬手法，将孤独感无限放大。

后两句“落月低轩窥烛尽，飞花入户笑床空”，则是全诗情感爆发的高潮，也是历来为人称道的佳句。诗人运用了极其拟人化的修辞手法，将“落月”与“飞花”赋予了生命和情感。“窥”字用得极妙，月亮仿佛是一个好奇的旁观者，透过窗轩悄悄张望屋内的情景；而“笑”字更是，飞花随风潜入室内，仿佛在嘲笑床上空空荡荡的孤寂。

这一“窥”一“笑”，看似是自然景物在与人互动，实则是诗人主观情感的投射。月亮在窥探，是因为它看到了“烛尽”，暗示女子长夜未眠，痴痴守候直到灯火燃尽；飞花在“笑”，是因为它看到了“床空”，无情地揭示了人去楼空的残酷现实。以无情的自然之物来衬托有情之人的痴守，这种对比不仅没有显得荒诞，反而让那种彻骨的凄凉感变得具象化、立体化。花落花开本是常事，但在思妇眼中，它们却成了嘲笑自己孤独的看客。这种将主观情绪完全外化为客观物象的手法，正是李白诗歌“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却又意蕴深长的典型体现。

整首诗不着一“怨”字，却句句含怨。从空间的辽远到室内的逼仄，从白昼的春风到深夜的落月，时间的推移暗藏着等待的漫长与绝望。读来只觉余味无穷，仿佛能看见那位女子在烛光熄灭后的黑暗中，听着落花声，心中那份无法言说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