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冬rì日guī归jiù旧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还没来得及洗去帽带上沾染的世俗尘土，归来时看到山间的芳草已长得平整茂盛。

一条长满青藤的小径绿意盎然，万点雪峰在晴朗的天空下清晰可见。

大地寒冷树叶最先凋零殆尽，山谷阴寒连云彩都仿佛停滞不前。

嫩绿的竹子长得茂密侵入了房舍，古老的大树横倒在江面上。

白色的狗离开村庄向着远处吠叫，青苔在墙壁上悄然生长。

一只孤单的野鸡穿过厨房，往日熟悉的猿猴在屋旁啼鸣。

树叶落尽鸟儿巢穴依旧存在，篱笆稀疏野兽踩出了小路。

拂动床铺惊跑了墙角的苍鼠，倾倒书箱吓坏了珍藏的素鱼。

洗净砚台修订安邦的良策，敲击松枝寄托高洁的操守。

此时重新踏上归隐之路，此行定能直达清高的仙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白一生嗜酒爱花，却在此诗中独独偏爱“藤径”与“雪峰”，足见冬日归隐旧山时心境之澄澈。首联“未洗染尘缨，归来芳草平”起笔不凡，一个“未”字极妙——诗人刚从尘世归来，衣冠上的尘埃尚未洗去，但眼前的芳草已将其平复。这不仅是空间的转换，更是心理的过渡：外界的污浊终将被自然的生机抚平。

颔联“一条藤径绿，万点雪峰晴”堪称全诗最精彩的写景句。前人评此联云：“一绿一晴，气象万千。”细究其妙，在于视角的精微调度。“一条”写出了藤径的幽深狭长，引人深入；“万点”则瞬间拉开空间，将视线推向远方高耸的雪峰。绿色是生命的底色，晴光是心境的投射，二者在冬日的萧瑟中交织出一种清朗而坚韧的美。相比之下，颈联“地冷叶先尽，谷寒云不行”虽也写冬意，但略显直白沉重，不及颔联那般空灵开阔。

诗中后段对隐居生活的白描尤为生动。“穿厨孤雉过，临屋旧猿鸣”一联，极具生活气息。野鸡穿过厨房，猿猴在屋旁啼叫，这种人与野兽的“和平共处”，反衬出山居环境的原始与静谧。特别是“孤雉”之“孤”与“旧猿”之“旧”，赋予了动物以人格化的情感，仿佛它们是诗人隐居岁月的忠实见证者。而“木落禽巢在，篱疏兽路成”则以枯木疏篱勾勒出冬日特有的萧疏线条美，画面感极强。

结尾“洗砚修良策，敲松拟素贞”回归士人本心。虽然身在草野，但并未完全忘世，“修良策”三字可见李白即便在隐居时仍胸怀大志。不过，全诗最耐人寻味的还是“拂床苍鼠走，倒箧素鱼惊”。老鼠被拂动的床铺惊醒，书箱倾倒让“素鱼”受惊，这一连串细微的动态描写，将隐居生活的清冷与孤寂刻画得入木三分。整首诗从归来的尘埃，到雪峰的晴光，再到屋内的鼠惊，层层递进，既有盛唐山水诗的壮阔，又不失隐逸生活的细腻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