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ì戏zèng赠shī诗

现代文翻译

县君喜爱砖砌的水渠，绕着水流随意游玩

我生性偏爱疏朗的野趣，挖地便成了沟渠

两岸长满了芬芳的野草，中央荡漾着清澈的流水

既然志趣本就不同，砖砌与挖掘便可各自修持

任凭后人如何看待，这境趣究竟谁更幽深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翱此诗虽题为"戏赠"，实则是一篇微型的园林美学宣言，甚至可视为中唐文人"尚意"审美倾向的一个注脚。诗的前四句以"砖渠"与"地沟"的对举，勾勒出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趣味。

"县君好砖渠，绕水恣行游"，开篇点出友人县君（或指其妻）的雅好——修砌砖石渠道，引水环绕，供自己从容游赏。这里的"砖渠"象征着人工的、规整的、经过精心设计的园林美学，它代表着一种秩序感与精致感，是士大夫阶层对自然进行"文明化"处理的产物。然而，诗人笔锋一转，"鄙性乐疏野，凿地便成沟"，亮出了自己的主张。我生性偏爱疏朗野趣，随手在地面挖出一道沟渠，便足以成景。这一"凿"字极妙，它没有砖渠的繁复工序，只有一挥而就的洒脱。"疏野"二字，正是中唐以来文人追求"平淡天真"审美理想的体现，与盛唐那种富丽堂皇的园林风格形成了鲜明对照。

接着，"两岸值芳草，中央漾清流"，诗人描绘了自己"地沟"的景致：两岸芳草萋萋，中央清流荡漾。这并非荒芜，而是一种未经雕琢的自然之美。芳草自生，清流自涌，没有砖石的束缚，反而更显生机盎然。这两句写景，实则是为了衬托后文的议论——"所尚既不同，砖凿可自修"。既然志趣不同，那么砖砌的渠和挖掘的沟，便各有各的修持方式，各有各的审美价值。这是一种对他人的尊重，也是一种对自我的坚守。李翱在此并未贬低"砖渠"，而是承认"各美其美"，体现了儒者宽容平和的气度。

结句"从他后人见，境趣谁为幽"，则带有一丝禅意与超脱。至于后世之人如何评说，哪种境界更为幽深，那就交给时间去判断吧。"从他"二字，显得十分潇洒，不急于辩白，也不求即时认可。这种"不辩之辩"，恰恰显示了诗人内心的自信与从容。全诗语言平易如话，却意蕴深长，在"戏赠"的轻松外衣下，包裹着对人生选择与审美自由的深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