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 sān三shí十wǔ五

现代文翻译

从前向吴道子学习绘画技艺，

却不理解张僧繇的画理所以事情做不精。

画马画不成，连驴也画不像了，

世俗之人全都嘲笑他白白浪费了一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以画喻禅，借一个学画者的失败，道出修行中“似是而非”的通病。全诗四句，表面写画，实则写心——它不是在评价一幅画的优劣，而是在揭示一种精神状态的溃败。

首句“向前吴氏学丹青”，点明学画的对象是一位姓吴的画师。“吴氏”在诗中是一个泛称，并未直接指向某位具体画家，因此不宜将其等同于吴道子。诗人用“向前”二字交代学艺的时间与方向，语气平实，却为后文的落空埋下伏笔。然而第二句“不体僧繇事不精”却陡转——这里提到的“僧繇”通常被认为是南朝画家张僧繇，但诗中并未展开说明其与“吴氏”之间的关系。诗人故意将两位画坛人物并置，形成一种错位感：学吴氏的画法，却不理解僧繇的理路，结果两头都没学到家。这种“杂学而无宗”的状态，恰如禅门中那些四处参学、广览经论，却未能真正契入一法的人。

后两句“画马不成驴亦失，时人尽笑枉平生”，是全诗最辛辣之处。画马本求其神骏，画驴本求其朴拙，二者各有其美。但此人既不能画出马的风骨，连驴的形态也失去了——不是“不像马”，而是“马驴俱失”。这个“失”字用得极重，它不是说技艺低劣，而是说根基全无。更妙的是“时人尽笑”四个字，旁人笑的不是他的失败，而是他的荒唐：明明没有根基，却妄图兼采众长，最终落得一场空。这不仅是画家的悲剧，更是修行者的警示。

从禅宗语境来看，居遁禅师此偈很可能是在批评当时某些僧人“口头禅”的流弊。他们遍访名师、熟读公案，看似博学多闻，实则心无所主。正如学画者不能专宗一家，修行人若处处攀缘、事事贪多，终将一事无成。诗中“枉平生”三字尤为沉痛——不是“一时之失”，而是“一生之误”。这种悔恨不是来自外界的打击，而是来自自我认知的崩塌：当你发现自己的努力全部建立在虚浮之上，那种痛苦远比失败本身更深。

整首诗语言质朴，近乎口语，却因比喻精准而极具穿透力。它没有使用任何佛教术语，也没有引用经典，仅凭一个日常故事便完成了对修行弊病的深刻批判。这种“以俗写真”的手法，正是禅宗偈颂的独特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