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 liù六shí十èr二

现代文翻译

无缘无故被派到墨池旁边，把身上的衣服染得像烟一样黑。

却又跑到上游清澈的地方去清洗，身心都用尽了，结果却依然如故。

让人脱下黑衣重新披上白衣，却难免又落入了追求清净的因缘之中。

染污与清净两条路都无法彻底了结，到头来必须领悟自心的玄妙真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居遁此偈以洗衣为喻，写修行者对染净的执着与超越。全诗四句，平铺直叙中层层递进，将禅宗“不二法门”的精髓浓缩在一场洗衣的寓言中。

首句“无端遣问墨池边”，一个“无端”点出修行者初入佛门时本欲求清净，却不知不觉陷入种种分别执念之中——并非有意去染，却偏偏到了墨池之畔。次句“染得身衣黑似烟”，“黑似烟”三字精准呈现墨汁染衣之色浓重如烟，既是实写洗衣场景，也是隐喻烦恼如墨，一旦沾身，便难以轻易去除。

第三、四句笔锋一转：“却去上流清处洗，身心用尽亦如然。”诗人写修行者试图到上游清澈之处洗涤，耗尽心力，结果却依然如故。“身心用尽”四字勾勒出穷尽一生追求清净却在染净之间打转的疲惫状态；“亦如然”三字平淡收束，暗示外在的清洗并不能改变本质，越是用力，越是徒劳。

末句“令教脱却重披素，不免依前著净缘”进一步深化：即便刻意脱下黑衣，重新披上白衣，也不过是换了一种“净缘”罢了。“不免”二字揭示只要心中还有染净之别，无论选择何种方式，都仍在分别之中。

“染净二途俱不了，到头须得自心玄”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染净二途俱不了”并非否定修行，而是指出若执着于染净的对立，便永远无法真正解脱。唯有回归自心，体悟那不可言说的“玄”，才是究竟之路。“自心玄”三字不落言筌，指向内心最深层的觉悟。

此偈语言质朴，以日常洗衣之事写出修行中最常见的困境——越是追求清净，越被清净所缚。居遁作为晚唐禅僧，其偈颂往往以生活琐事入道，此诗正是这一风格的典型体现。全诗没有一句佛学术语的堆砌，却将“不二法门”的道理讲得透彻，堪称禅诗中以俗喻道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