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 qī七shí十bā八

现代文翻译

饿了就按时吃饭，衣服破了便自己一针一线地缝补。

如果有人跑来向我问禅，我只得招招手，示意他假装耳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以极简的日常场景写极深的禅意，读来如见一位老僧在田间地头、破衣旧帽中安住当下的模样。全诗仅二十字，却把“平常心是道”的禅理说得清清楚楚。

前两句“饭吃随时食，心穿独自缝”，表面看是白描：饿了就吃饭，衣服破了就自己缝补。但细味之下，这里没有一个“修”字，却处处是修行。“随时”二字极关键——不是等时机成熟才吃，不是挑好日子才缝，而是当下即做，不迎不拒。禅宗讲“饥来吃饭困来眠”，马祖道一所谓“平常心是道”，正是此意。居遁禅师不引经据典，不参公案，只把最平凡的日用事当作佛法本身，这便是南宗禅“直指人心”的风格。

后两句“若人来问我，招手报伊聋”，是全诗最妙处。有人来问禅，他不答，反而招手示意对方聋了。这一笔既幽默又犀利。禅宗史上，许多禅师面对学人提问，或棒喝，或沉默，或答非所问——因为真正的悟境不可言说，一旦落入语言，便已偏离。居遁这里用“招手报伊聋”的方式，既避免了落入文字陷阱，又以一种近乎顽皮的态度消解了问者的执念。你问我什么是禅？我让你聋——听不见，不也就放下了吗？

从修辞上看，这首诗的最大特点是“以俗写雅，以拙胜巧”。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典故堆砌，甚至句式都近乎口语。但正是这种不加修饰的语言，反而最接近禅宗“不立文字”的精神。它不像北宗禅那样渐次修持、层层剥落，而是一刀切断：吃饭就吃饭，缝衣就缝衣，问禅就不答。这种干脆利落，正是禅者本色。

据传居遁为晚唐禅僧，师承黄檗希运一脉，属洪州宗系统。此诗虽短，却可视为当时禅风的一个缩影：从玄妙的义理讨论转向日常生活的体证，从经教权威转向个体直觉。在唐代偈颂中，这类作品虽不如公案语录那般著名，却以其朴拙真率，别有一种打动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