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 jiǔ九shí十sān三

现代文翻译

寄语各位修行的仁者，心中又该怀揣什么呢

通达大道在于明见自性，自性本来便是如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居遁禅师（生卒年不详），唐代禅宗僧人，属青原行思法系，主要活动于晚唐时期。其生平记载虽不多，但在禅宗灯录中留有重要位置，以简练机锋著称。《偈颂·九十三》收录于《全唐诗》卷八百四十二，该卷专门辑录唐代僧侣诗作，是研究唐代佛教文学与禅宗文化的重要文献。此诗为五言绝句体偈颂，全篇仅二十字：“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虽篇幅短小，却浓缩了禅宗修行的核心要旨，具有高度的思想概括力与实践指导意义。

偈颂作为禅宗特有的文学形式，源于印度佛教的“伽他”传统，经中国禅宗发展后形成独特风格。它不同于一般诗歌的抒情言志，而是以诗喻道、以言显理，往往在极简的文字中承载深层的哲学意涵。居遁此偈正是这一传统的典型体现：不铺陈景物，不渲染情感，直截了当地指向心性本体，语言平实而义理深邃。

从字面来看，“但自无心于万物”一句中，“但自”二字构成条件关系，强调只要主体自身做到“无心”，便无需对外境采取任何对抗或逃避姿态。“无心”并非指麻木无知，而是禅宗所主张的不执着、不攀缘的心理状态——面对外物不起分别念，不将自我意志强加于客观世界。这里的“万物”涵盖一切外在现象，包括人事、境遇、感官对象等，范围极广。

下句“何妨万物常围绕”以反问语气收束，表面看似让步，实则翻转了上句的逻辑预期。若按世俗思维，人应当远离尘嚣、断绝外缘以求清净；但居遁恰恰指出，即便万物环绕、纷扰不断，只要内心不执，反而能安然处之。一个“何妨”将被动承受转化为主动接纳，体现出禅者对现实世界的彻底肯定。

在艺术手法上，全诗采用对举结构：前句讲主体修养，后句讲客体环境；前句设条件，后句给结果。两句之间没有连接词，却通过语义张力自然贯通。这种省略关联成分的写法，符合禅宗“不立文字”的精神取向，也增强了诗句的凝练度与开放性。同时，“无心”与“围绕”形成动静对照：前者是内在的心理状态，后者是外在的物理现实，二者并置而不冲突，暗示心与境本非对立。

从禅宗思想背景看，此偈深得六祖慧能“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衣钵，但又有所推进。慧能强调的是心体的空寂本质，居遁则进一步指出，在确认心性本净之后，不必回避现象界，反而可以在纷繁世界中自在从容。这反映了南宗禅由“破相”到“即相离相”的思想演变，也契合马祖道一“平常心是道”的实践理念。

整体而言，这首偈颂以极简语言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心性论证：先确立“无心”为根本前提，再推导出不必避世的结论。它不提供抽象理论，而是直接指向修行者的当下体验，使读者在阅读过程中即被引导至相应的心理状态。这正是禅宗偈颂区别于一般哲理诗的关键所在——它不仅是关于觉悟的描述，更是促成觉悟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