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东门之外溪水环绕着道路,上方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楼阁。
层层地基连接着重重山阜,放眼望去山水环绕四周。
天边的九座山峰如莲花般耸立,在云雾中时隐时现难以追寻。
鸿雁惊飞时晨霜澄澈洁净,花朵明艳是雨后刚刚停歇。
陡峭的山峰倚靠如圭玉璧石,清爽之气超越酒杯与筹码。
主人是翰林中的才俊之士,兴致高昂地探寻幽深之境。
时常来到绳床上安坐,让山色供给远望的目光。
高耸的山峰牵引着飘游的云朵,岭上的明月如弯曲的琴钩高悬。
吟咏长啸的意趣并不浅薄,浩然正气追慕孔孟圣贤。
明年在朝廷做官梦中,怎能忘记这江上的州城。
词语注释
金闺彦:指在翰林院或朝廷任职的才俊之士,金闺即金马门,汉代宫门名,后借指翰林
绳床:一种可折叠的轻便坐具,魏晋以来文人雅士常坐之
吟嘨:放声长啸吟咏,嘨同啸
浩然:形容气象宏大、胸怀旷达
轲丘:指孟轲与孔丘,此处借指儒家圣贤之道
鸡省:即鸡舍,唐代尚书省别称,因门下省门near鸡坊而得名,此处指代朝廷官署
文学赏析
霍总的《九华楼》是一首以登临为题、寄怀为旨的五言古诗。全诗十句,前八句写楼之形胜与四时景物,后两句由景入情,落笔于对主人的追慕与自身宦游之思。读此诗,最动人处不在辞藻之华丽,而在其空间调度与情感收束的巧妙。
起首“东门带溪路,上有三丈楼”,开门见山,以平实笔触点出九华楼的位置与规模。“带”字用得颇活,仿佛溪水不是静止地绕楼而过,而是被楼势牵引着流动起来,赋予画面一种动态的亲近感。接着“层基接重阜,一揽山水周”,从近处地基写到远处山阜,再由山阜扩展至山水全景,“一揽”二字将视野骤然拉开,令人有置身高处、万象在前的开阔之感。
“天边九芙蓉,出没不可求”是全诗最具神韵的一联。九华山峰如莲花绽放,云雾缭绕之间若隐若现,诗人用“出没”二字写山峰的时现时隐,又以“不可求”三字将这种朦胧美推向极致——不是看不见,而是看得见却抓不住,正如人生中那些美好而缥缈的事物。这一写法暗合了中国古典诗歌中常见的“可望不可即”之美学传统,使写景不止于写景,而有了哲思的意味。
“鸿惊晓霜净,花明雨初收”转而描写清晨雨后之景。鸿雁受惊飞起,晓霜澄澈;花朵在雨后更加明艳。一“惊”一“明”,一动一静,构成鲜明的对比。这两句虽为常见意象组合,但置于“九芙蓉”的宏大背景之下,反而显得精微而生动,仿佛广角镜头突然推近到微观细节,张弛有度。
“巉然倚圭璧,爽气凌尊筹”写山势之险峻与空气清新。圭璧是古代玉器,此处比喻山峰挺拔如玉;“凌尊筹”则写出饮酒时的畅快淋漓,酒器与山气相激,人有超然物外之感。这一联将自然景观与人文活动融为一体,暗示登楼者并非单纯观景,而是在山水间寄托情怀。
“主人金闺彦高兴思穷幽”一句点出楼之主人的身份与志趣。此处“金闺”多指女子居处或宫廷内室,将其解释为翰林院才俊或朝廷显贵,于语境而言牵强。诗人以此称颂主人,或许意在强调其才情高逸、不拘俗格,而非单纯的身份标榜。“思穷幽”三字则表明他不仅仕途显达,更有深入幽微的精神追求。这一评价看似平淡,实则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登楼不仅是身体的攀登,更是精神的远行。
“时来据绳床,山色供远眸”写主人闲适的生活状态。绳床轻便,随时可据,山色成为目光的供养——一个“供”字极妙,仿佛山色是主动奉献给诗人的礼物,而非被动被观看的对象。人与自然的關係在此变得温柔而平等。
“危峰曳游云,岭月悬曲钧”继续写景,但视角已从日间转入夜晚。危峰牵引着流云,岭上明月如悬挂的弯钩。这两句画面感极强,云、峰、月、岭交织成一幅静谧而宏大的夜景图,与前文白天的生动形成时间上的对照。
“吟嘨意不浅,浩然追轲丘”是全诗情感的升华。诗人放声吟啸,其意深远,竟要追慕孔孟之风。这一联将个人的登临之乐提升到精神传承的高度,使整首诗不再只是游记式的写景,而有了文化自觉的意义。
末句“明年鸡省梦,肯忘江上州”以反问收束,意为来年即便身在朝廷,又怎会忘记这江上的州城?“鸡省”即“鸡鸣省”,是唐代门下省的别称,因门下省官员需待鸡鸣而入值而得名。这一问既表达了对九华楼的留恋,也暗示了仕途与隐逸之间的永恒张力。全诗由此完成从写景到抒情、从当下到未来的跨越,余韵悠长。
诗文录《九华楼》·霍总: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huo-zong/20717489032950456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