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í辞xiāng相fǔ府

现代文翻译

从汉代到唐代，地方分为五个州，谁又能真正做将相、当诸侯？

闽江平静如镜，景色正让人留恋，而我这个异乡客却如飞蓬般难以久留。

我怎忍心单枪匹马离开这藩镇而去，这点微才又怎能胜任朝廷的求贤之需？

今日在相府旌旗之下拜别，双泪如珍珠般滴落不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辞官诗最动人之处，在于它没有落入传统“归隐”题材的清高套路，而是把一种真实的、撕扯的矛盾心理写得入木三分。

首联“从汉至唐分五州，谁为将相作诸侯”，起笔气势不凡，却带着冷峻的反讽。从汉到唐，地方分封制度早已瓦解，谁还能真正做诸侯？这一问，既是对历史的审视，也是对当下官场现实的洞察——所谓的将相之尊，不过是皇权的附庸，并无真正的自主。诗人以此开篇，为全诗定下了清醒而略带悲凉基调。

颔联“闽江似镜正堪恋，秦客如蓬难久留”是全诗最精彩的对仗。闽江平静如镜，景色宜人，令人留恋；但诗人自比飘蓬，身为异乡客，终究难以久居。这里“似镜”与“如蓬”形成鲜明对比：一个是静止的、安定的、美的；一个是漂泊的、无根的、苦的。这种对比不是简单的景物描写，而是诗人内心矛盾的外化——他并非不爱这片土地，而是身份与处境让他无法停留。

颈联“匹马忍辞藩屏去，小才宁副庙堂求”进一步揭示了辞官的深层原因。“匹马”言其孤身一人，“忍辞”二字道尽不舍；“小才”是自谦，也是实情，黄滔虽以文名世，但未必有经邦济国之才，面对庙堂之高、朝廷之求，他深知自己难以胜任。这一联的张力在于：辞官并非因为厌恶官场，而是因为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局限——这是一种更为深刻的诚实。

尾联“今朝拜别幡幢下，双泪如珠滴不休”，以景结情，却情胜于景。相府门前，仪仗森严，诗人却在旗帜之下泪如雨下。这泪水不是软弱，而是复杂情感的总爆发：有对仕途的无奈，有对故土的眷恋，有对自身命运的感慨，也有对未来的迷茫。全诗至此，戛然而止，却余韵悠长。

据传黄滔晚年确曾辞官归隐，此诗或作于其离开福州幕府之际。整首诗没有一句豪言壮语，却处处透着士人的清醒与悲悯，堪称晚唐辞官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