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ū秋huái怀shī诗shí十yī一shǒu首 yī一

现代文翻译

窗前有两棵好树，茂密的叶子光亮繁盛。

秋风一吹拂，树叶发出策策的声响不停。

微弱的灯光照在空床上，夜半时分这声音格外入耳。

忧愁无端而来，叹息中坐起身来。

天亮后照镜子看脸色，与往日已不相同。

羲和驱赶着日月，时光疾驰不可依赖。

人生虽然有很多条路，但通向死亡只有一条轨道。

何必白白地自我折磨，有了酒就应当欢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韩愈此诗起笔于窗前之树，看似闲笔，实则铺垫了全篇的听觉与心境基调。「窗前两好树，众叶光薿薿」，写夏末秋初树叶尚且繁茂光亮，然而「秋风一拂披，策策鸣不已」，秋风一起，树叶便发出萧瑟之声。这「策策」之声，在深夜的「微灯照空床」中，被无限放大，成为「夜半偏入耳」的愁绪触发点。韩愈写愁，不直接说愁有多重，而说愁如何改变人的生理状态——「天明视颜色，与故不相似」，一夜愁思，竟使得容颜憔悴，与往日大不相同。这种从听觉到视觉、从夜晚到清晨的时间跨度，写出了愁忧的无端与持久。

诗的中段，韩愈笔锋一转，从个人的愁苦上升到对宇宙人生的哲学思考。「羲和驱日月，疾急不可恃」，时光如羲和驾车，疾驰而去，不可依赖，也不可阻挡。「浮生虽多涂，趋死惟一轨」，这是全诗最具震撼力的两句。人生道路千万条，但通向死亡的轨道只有一条。这种对生命有限性的清醒认知，是韩愈诗歌中常见的冷峻底色。他并非不知晓这一真理，正因知晓，才更觉「胡为浪自苦」——既然终点已定，何必白白折磨自己？于是得出结论：「得酒且欢喜」。这并非真正的旷达，而是一种无奈的自我宽慰，一种在清醒的痛苦中强行寻找解脱的努力。韩愈的这首诗，好就好在它的真实与矛盾——他看透了生命的有限，却无法真正超脱，只能以酒自遣，这种挣扎本身，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打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