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ū秋huái怀shī诗shí十yī一shǒu首 bā八

现代文翻译

卷曲的落叶飘下地面，随风在前轩前盘旋。

发出声响仿佛有意志，上下翻飞互相追逐奔忙。

空荡的堂屋正值黄昏暮色，我独自坐着沉默不语。

书童从外面回来，在我面前吹灭灯火。

他问我话我不应答，给我食物我也不吃。

退后坐在西墙之下，读着诗集直至读完数卷。

写诗的作者不是当今之士，与他们相隔时间已千年。

他们的言语有所感触，使我再次感到凄凉悲酸。

我告诉那书童，放下书卷去安睡吧。

大丈夫正有所挂念，建功立业的志向无穷无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秋怀诗十一首·其八》写于韩愈被贬阳山之后，是他晚年心境的一个缩影。诗的开篇从落叶写起，"卷卷落地叶，随风走前轩"，落叶卷曲，随风在窗前打转，"鸣声若有意，颠倒相追奔"，那沙沙的声响仿佛带着某种意图，上下翻飞、互相追逐。这里的"颠倒"二字极妙，既写叶之无序，也暗喻诗人内心秩序的崩塌——他本欲有所作为，却遭贬谪，命运如这落叶般身不由己。

"空堂黄昏暮，我坐默不言"，场景转入室内，黄昏的空堂，诗人独坐无言。此时童子吹灯、问食，诗人"问我我不应，馈我我不餐"，这种对日常关怀的隔绝，并非傲慢，而是一种深度的精神内耗。他退坐西壁之下，读古人诗集，"作者非今士，相去时已千"，古人已逝千年，但"其言有感触，使我复凄酸"。这种凄酸，是因为诗中的抱负与遭遇与他自己产生了共振。

诗的最后两句"愿谓汝童子，置书且安眠。丈夫属有念，事业无穷年"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劝童子去睡，自己却放不下书卷。为什么？因为"丈夫属有念"——作为一个有志气的男子汉，心中装着未竟的抱负和理想，这种"念"是无穷无尽的，不会因为贬谪或年老而终止。这里的"事业"并非世俗的功名利禄，而是儒家士大夫的济世情怀。韩愈以硬语盘空著称，此诗结尾虽归于平静，但内在的张力极强，将个人的悲秋之感升华为一种坚韧的生命意志，读来令人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