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àn汴zhōu州luàn乱èr二shǒu首 yī一

现代文翻译

汴州的城门清晨紧闭不开，天狗星坠地发出如雷般的轰鸣。

叛军将士争相夸耀杀害了留后，房屋一栋接一栋被烧成灰烬。

各镇诸侯近在咫尺却无力相救，我这孤身士人又能向谁抒发哀痛。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韩愈这首《汴州乱二首·其一》以史笔写时乱，冷峻中藏着深沉的悲愤。开篇“汴州城门朝不开，天狗堕地声如雷”二句，起势奇崛。城门紧闭，暗示城内已生变故；而“天狗堕地”这一凶兆的描写，更以天象之变烘托人祸之烈，雷声般的坠地声仿佛敲在读者心上，营造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这种以天象写人事的手法，既继承了《诗经》中“彼苍者天”的忧患意识，又带有韩诗特有的奇险风格。

“健儿争夸杀留后，连屋累栋烧成灰”二句，笔锋陡转，直写乱军之暴行。一个“争夸”二字，极为传神——叛军不仅杀人，更以杀人为荣，争相夸耀，其凶残冷血可见一斑。而“连屋累栋烧成灰”则从人的暴行转向城的毁灭，大火吞噬的不只是房屋，更是文明的秩序。这两句对仗工整，动词“杀”与“烧”力度极强，画面感触目惊心，堪称全诗最震撼的两句。

结末“诸侯咫尺不能救，孤士何者自兴哀”，由外而内，由事及人。诸侯近在咫尺却袖手旁观，写出中唐藩镇割据、中央号令不行的政治现实；而“孤士”一词，既是韩愈自况，也道出了知识分子在乱世中的无力感。一个“自”字，更添几分苍凉——明知不可为而只能独自哀叹，这种清醒的绝望，比盲目的愤怒更令人窒息。全诗由天象到人事，由外景到内心，层层推进，语言简劲而意蕴深沉，体现了韩愈“文起八代之衰”之外的诗史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