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母亲跟着儿子逃跑的是谁?是留后大夫的夫人和儿子。
昨天他还乘车骑大马,坐车的人起身迎趋,骑马的人下来让路。
朝廷不肯出兵讨伐,唉,拿你这母子俩真没办法。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韩愈此诗写于贞元十五年(799年)汴州兵乱之际,是《汴州乱二首》中的第二首。与第一首泛写战乱不同,这一首将镜头聚焦于一个具体的、极具戏剧性的家庭伦理场景,以点带面,揭示出藩镇割据下纲常秩序的彻底崩解。
诗的前两句“母从子走者为谁,大夫夫人留后儿”以设问开篇,语气急促,仿佛诗人目击现场时的惊愕发问。谁是那个让母亲仓皇奔逃的人?原来是留后(节度使代理)的大夫之妻、留后之子。这里“母从子走”并非孝子侍奉母亲,而是母亲被自己的儿子吓得四处逃窜。这一反常的伦常倒置,瞬间抓住了读者的注意力,也奠定了全诗悲愤的基调。
第三、四句“昨日乘车骑大马,坐者起趋乘者下”是对昨日场景的回忆,通过身份地位的剧烈反转来强化讽刺效果。昨天,这位留后之子还乘车骑马,威风凛凛,座上客见了他起身趋迎,乘者(车夫或随从)见他下来急忙避让。那是权力与礼法赋予他的尊严。然而,兵乱一起,这些外在的威仪瞬间化为乌有,连最基本的母子亲情也无法维系,母亲竟要躲避儿子的追杀或劫掠。这种今昔对比,不必多言,其荒谬与凄凉已跃然纸上。
最后两句“庙堂不肯用干戈,呜呼奈汝母子何”将个人的悲剧上升到国家层面。朝廷(庙堂)面对藩镇作乱,采取的是姑息妥协的政策,不肯出兵讨伐(用干戈)。结果呢?“奈汝母子何”——面对你这样的母子伦常惨剧,朝廷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一个“奈……何”,充满了无力感与深沉的愤懑。韩愈一贯主张中央集权、反对藩镇割据,此诗正是他这一政治立场的文学表达。他通过一个家庭的破碎,控诉了朝廷软弱的政策导致的整个社会道德与秩序的瓦解。诗风质朴刚健,不事雕琢,却因情感的浓烈与批判的深刻而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