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嗷嗷叫着的鸿雁边飞边鸣，深秋时节向南飞去春天再北归。
躲避寒冷就暖熟悉所依靠的地方，天地辽阔栖息之处却稀少。
风霜之苦稻粱微薄，羽毛摧落身形不肥。
徘徊回望同伴已离去，哀鸣着想降落洲渚却非适宜之地。
江南水面宽阔早晨云彩多，草长沙软没有网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韩愈此诗，借南飞之雁写仕途之艰。首句“嗷嗷鸣雁鸣且飞”以叠字“嗷嗷”起兴，既摹雁声之凄切，又定全篇悲凉基调。雁之“穷秋南去春北归”，本是自然习性，但在诗人笔下，这迁徙成了生存挣扎的象征——“去寒就暖识所依”，看似顺应天道，实则充满无奈。
“天长地阔栖息稀”一句，空间之辽阔反衬个体之渺小，这是韩愈诗中常见的张力结构。而“风霜酸苦稻粱微，毛羽摧落身不肥”更是将这种生存困境具象化：风霜不仅是自然之寒，更是政治气候的严酷；稻粱微缺，暗喻俸禄微薄或机遇难觅；毛羽摧落、身形消瘦，则是长期奔波劳碌的写照。此处用词典重，字字有实指。
“裴回反顾群侣违，哀鸣欲下洲渚非”是全诗情感高潮。“裴回”即徘徊，写雁之犹豫不决；“反顾群侣违”写出离群索居的孤独；“洲渚非”三字尤重——想降落却找不到合适的栖息地，这不仅是写雁，更是写士人在官场中进退失据的处境。韩愈一生屡遭贬谪，此情此景，当有切身之感。
结句“江南水阔朝云多，草长沙软无网罗”看似开阔明朗，实则暗藏讽刺与无奈。江南本为雁之目的地，但“水阔”“云多”暗示前路茫茫，“无网罗”表面是安全，深层却可能是无处安身。这种以乐景写哀的手法，使全诗余味更觉苦涩。韩愈以硬笔写柔情，此诗可见其风格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