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òng洞tíng庭hú湖zǔ阻fēng风zèng赠zhāng张shí十yī一shǔ署

现代文翻译

十月里阴冷肃杀之气正盛，北风刮得没有停歇的时候

苍茫的洞庭湖畔，我与友人系着两条小船

雾雨昏暗交加，波涛愤怒地相互冲击

犬鸡之声隔绝，感官都听不见，粮食断绝，与谁谋划对策

舟行艰难，相隔仿佛不能步行，险阻如同山丘阻挡

清淡的谈吐可以充饥，但梦想中的相聚却无从实现

家眷在左右喧哗，孩童饥饿啼哭只发出啾啾之声

如果不是怀着北归朝廷的兴致，何必承受这羁旅之愁

云外有白日高悬，那寒光悠悠自在地照耀

若能让我暂时见到天晴，除此之外我便别无他求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十九年（803年），韩愈因上书言事被贬为阳山令，途中与张署相遇，同舟行至洞庭湖畔，遭遇大风阻渡。诗题“阻风赠张十一署”，点明了写作缘起与对象。

诗的前六句着力描绘洞庭湖上狂风暴雨的险恶景象。“十月阴气盛，北风无时休”，开篇即点明时令与气候，阴冷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苍茫洞庭岸，与子维双舟”，在苍茫天地间，两人的小船显得格外渺小脆弱。“雾雨晦争泄，波涛怒相投”，“晦争泄”三字极写风雨交加、天地昏暗之状，“怒相投”则赋予波涛以人格化的愤怒，仿佛它们有意要倾覆这叶扁舟。紧接着，“犬鸡断四听，粮绝谁与谋”，风声雨声之大，连犬鸡之声都听不见了，粮食断绝，无人商议对策，生死悬于一线，紧张气氛达到顶点。

“相去不容步，险如碍山丘”，舟行艰难，仿佛隔着山丘一般，进一步渲染行路之险。然而，面对如此绝境，诗人笔锋一转，写道：“清谈可以饱，梦想接无由。”这是全诗最具韩愈特色的地方——在物质极度匮乏、生命随时可能终结的时刻，诗人却以“清谈”自慰，试图用精神的丰盈来填补肉体的饥饿。但这“清谈”真的能饱腹吗？“梦想接无由”又透露出深深的无奈与苍凉。这种苦中作乐、强自宽慰的姿态，比直接的悲号更令人动容。

“男女喧左右，饥啼但啾啾”，舟中家眷的喧哗与孩童的饥饿啼哭，与诗人的“清谈”形成强烈对比，现实的残酷不容回避。此时，诗人直抒胸臆：“非怀北归兴，何用胜羁愁。”如果不是为了北归朝廷，这羁旅之愁又怎能承受？这里点出了诗人被贬的冤屈与对朝廷的眷恋。

结尾“云外有白日，寒光自悠悠。能令暂开霁，过是吾无求”，诗人将希望寄托于云外的白日，那寒光悠悠，若能暂且放晴，便别无他求。这“白日”既是自然之光，也象征着君恩与希望。全诗由景入情，由险境写到心境，在困顿中不失旷达，在绝望中仍存希冀，正是韩愈诗歌“雄奇奔放”与“沉郁顿挫”并存的典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