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ō剥zhuó啄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咚咚咚，有人敲门，有客人到了门口

我不出门迎接，客人走后便生闷气

随从告诉我，您为何这样

我并不讨厌客人，只是困于应酬的言语

想不出迎也不接待，以此堵塞祸源的开端

空空的厅堂幽深静谧，铺着秸草和莞席

门用两块板板住，书丛放在中间

深深的壕沟，围墙非常完好

那（壕沟围墙）可以毁坏，这（内心的防线）不可扰乱

随从对我说，唉您确实很难

您虽然这样说，但您的口舌（议论）却越来越多

我为您谋划，有万全之策

大凡现在的人，急于求名与官位

您不主动引退，就会卷入是非波澜

虽然不开口，虽然不关门

（世人）变化揣度，说得有鬼有神

现在不勇敢离开，以后会有艰难

我致谢再拜，你不要再说了

追不回去（指过去的时光或机会），未来也不会有好年景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韩愈这首《剥啄行》以主客问答为骨架，却并非单纯的叙事，而是一篇充满哲学意味与政治隐喻的寓言诗。开篇“剥剥啄啄”四声叠字，如闻其声，将世俗访客的烦扰具象化。诗人“不出应”，并非傲慢，而是“困于语言”——厌倦了周旋于俗务的虚与委蛇。这种“厌客”的心态，实则是韩愈在仕途沉浮中对官场应酬的深刻疲惫。

诗中最为精彩之处，在于对“避世”与“入世”矛盾的层层剖析。诗人欲以“空堂幽幽”、“门以两板”来隔绝尘嚣，甚至想“堙其源”，彻底堵死访客的来路。然而，从者（仆人）一语道破天机：“子虽云尔，其口益蕃。”你越是想躲，世俗的议论反而越多。这一转折极具张力，揭示了韩愈式的困境：想彻底超脱是不可能的，因为身处社会网络之中，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姿态，会被解读、被议论、被卷入。

从者接着指出，“凡今之人，急名与官”，如果韩愈不主动引退，就会“与为波澜”。即便“虽不开口，虽不开关”，那些世俗之人也会“变化咀嚼，有鬼有神”，在背后揣测、渲染，将诗人塑造成各种形象。这种对舆论力量的洞察，深刻而冷峻。韩愈借从者之口，点出了士大夫在名利场中身不由己的真相：退隐并非仅凭一己之愿，更需审时度势。

结尾“往追不及，来不有年”，既是对从者劝诫的回应，也流露出一种无奈与决绝。既然躲避不及，不如坦然面对。全诗语言质朴，却意蕴深长，通过主客对话，展现了韩愈在仕途与隐逸之间的挣扎，以及对世俗舆论的深刻洞察。这种“困于语言”的焦虑，正是中唐士人精神世界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