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uì醉liú留dōng东yě野

现代文翻译

往年我读李白和杜甫的诗，常恨他们二人不能相互交往

我与东野生于同一个时代，为何又要去追随李杜二人的踪迹

东野一直未能做官，到老只能夸说自己年老体衰

我韩愈稍微有些圆滑世故，惭愧自己如青蒿依附于长松

我低头拜谒东野，愿我们能像駏蛩一样始终相伴不离

东野却不回头，就像细小的竹杖去撞击巨大的钟

我愿化作天上的云，东野变成龙

在天地四方上下追逐着东野，虽然离别却无处相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韩愈此诗，看似戏谑，实则情深意重。开篇便从李白杜甫入手，感叹古人难以相见，反衬出今人与孟郊同世的幸运，这种起笔气象宏大，瞬间将私人友谊置于历史长河之中。然而诗题既曰“醉留”，基调便定了——不是庄重的送别，而是酒后真言，嬉笑怒骂皆成文章。

“东野不得官，白首夸龙钟”二句，写孟郊一生困顿，五十岁才中进士，仕途坎坷，到老仍蹭蹬不已。“夸龙钟”三字极妙，似贬实褒，写出了孟郊虽老病潦倒却傲骨犹存的姿态。紧接着“韩子稍奸黠，自惭青蒿倚长松”，韩愈自比青蒿，以长松喻孟郊，承认自己在仕途上比孟郊顺遂几分，心中反倒愧疚。这种自谦并非虚伪客套，而是基于对孟郊人格与诗格的极度推崇。

最精彩处在于“低头拜东野，愿得终始如駏蛩”。韩愈向来以道统自任，性格刚直，此处却言“低头拜”，甚至愿与孟郊如駏蛩般形影不离。然而孟郊性格耿介，“不回头”，即便韩愈用“寸筳撞钜钟”般的诚意去感化，也难以动摇其志趣。这种“撞不动”的幽默描写，既写出了孟郊的执着，也写出了二人性格的差异——韩愈圆融，孟郊刚介。

结尾“我愿身为云，东野变为龙，四方上下逐东野，虽有离别无由逢”，想象奇特，气势磅礴。云逐龙，龙行云，二者虽分而实合。韩愈以此化解离愁：只要精神相依，离别便无从发生。全诗由仰慕起，以戏谑承，以深情转，以奇想合，既见韩愈豪放之气，亦见其对孟郊真挚之谊，读来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