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āo招yáng杨zhī之fú罘

现代文翻译

柏树生长在两块石头之间，即使经过万岁也难以长成大树

野生的马不认识人，难以用来驾车

柏树被移植到平地上，野马被牵入马厩中

马思念自由而悲伤，柏树带着根系受损的面容

受损根系的柏树不会死，千丈高的树木日积月累终能长成

马悲伤过后又恢复欢乐，振作迅疾地炫耀着鞍辔

之罘从南山来，他的诗文让我惊讶

安排在馆舍让他读书，他每天发出想回去的声音

我让之罘回去，这是柏与马的得失之道

之罘告别我离去，计划出自柏马的处境之下

我从之罘处归来，进门就思念而悲伤

之罘告别我离去，怎能不思念我为

洒扫县中的居处，引水经过竹林之间

喧嚣嘈杂不及此地，何异于山中的闲适

面前陈列着百家书籍，饮食有肉与鱼

先王遗留的文章，编纂整理实在有余

礼记称独自学习浅陋，易经贵在不久就返回

作诗召唤之罘，晨昏都抱着饥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韩愈此诗以寓言起兴，借柏与马的命运变迁，写尽友情的深沉与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

开篇四句建立了一组精妙的对照：柏生两石间，虽经万岁却终不大；野马不识人，难以驾车盖。这两种植物与动物的处境，看似独立，实则互为镜像——柏因扎根贫瘠而生长受限，马因未被驯化而无法发挥价值。韩愈用这种生物性的困境，隐喻人才在特定环境中的遭遇。

第三联是全诗最见匠心的转折："柏移就平地，马羁入厩中"。柏被移植到肥沃的平地，马被牵入整齐的厩舍，看似皆大欢喜，但紧接着"马思自由悲，柏有伤根容"却揭示了代价。柏树虽然获得了生长的条件，但根系受损，容颜憔悴；马虽然得到了安顿，但失去了自由，内心悲凉。这种"得"与"失"的辩证，正是韩愈对人生处境的深刻洞察。

"伤根柏不死，千丈日以至；马悲罢还乐，振迅矜鞍辔"——柏树虽伤根却终将长成千丈之材，马虽然悲伤但最终恢复欢欣，甚至炫耀起鞍辔的华美。这里韩愈似乎在自我宽慰：暂时的困顿终将过去，真正的价值会在时间中显现。

诗的后半部分转入对友人杨之罘的召唤。"之罘南山来，文字得我惊"——杨之罘从南山带来诗文，让韩愈大为惊喜。韩愈安排他在馆舍读书，但杨之罘日日发出归去的呼声。于是韩愈让他回去，并说这是"失得柏与马"——让柏回归山林，让马回归自由。

最后八句写韩愈送别后的孤独与自省。洒扫居处，引水绕竹，喧嚣不及，何异山中闲居？前有百家书，食有肉与鱼，先王文章，编纂有余。但引用《礼记》"独学陋"与《易经》"不远复"，表达独学无友的孤独，以及希望友人早日归来的迫切。"作诗招之罘，晨夕抱饥渴"——这十个字，道尽了知识分子对精神伴侣的渴望。

此诗结构严谨，从寓言到现实，从送别到自省，层层递进。韩愈以柏马自况，既是对友人的深情召唤，也是对自身处境的委婉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