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wú无běn本shī师guī归fàn范yáng阳

现代文翻译

无本在写作上，身形不大胆气却极大

我曾给他出难题，他勇往直前毫不畏惧

蛟龙戏耍着角牙，他贸然伸手想要揽取

众鬼囚禁在幽暗之地，他低头窥视那玄深的坑洞

天阳照耀四海，他注视着头也不低

鲸与鹏相互摩擦，两者并举痛快一啖

这难道能必然做到，他本就告别了昏暗

狂放的辞藻肆意铺陈，起伏间见舒展与凄惨

险怪穷尽变化之后，往往能到达平淡之境

如蜂蝉碎裂锦缎，如绿池绽放荷花

芝草从荒榛中抽出，孤羽从连菼中飞起

家住在幽远的北方，未相识却先有感应

你来寻我我能做什么，如同嗜好昌歜一般

起初在洛阳遇见春天，桃枝缀满红花如碎粒

于是来到长安城里，时运卦象转为习坎

年老懒散没有斗志，长久不从事写作

想用金帛酬谢，全家常常饥饿面色枯黄

想到你要离去，雪霜刻薄令人悲痛

猛烈的暴风搅动天空，天地为之震动

勉强写成这首诗，慰藉你离别后的思念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韩愈赠给贾岛的诗，写尽了两人性格的反差与精神的契合。起笔“身大不及胆”五字，如奇峰突起，精准概括了贾岛为文的风格——身形瘦小，胆气却极大。这种胆气在“蛟龙弄角牙，造次欲手揽”中具象化：面对凶险的意象，诗人不是退避，而是贸然伸手去抓。这里的“弄”字极妙，写出了蛟龙戏耍角牙的动态，也反衬出诗人敢于近前揽取的狂态。

中段“奸穷怪变得，往往造平澹”是全诗的诗学核心。韩愈指出，贾岛之所以能写出平淡自然的诗句，是因为他在构思时经历了极度的险怪与穷思。这种“由险入平”的过程，正是韩愈所推崇的“不平则鸣”。与之相对，“蜂蝉碎锦缬”写贾岛诗句的细碎精美，“绿池披菡萏”写其清新自然，两种风格并置，展现了贾岛诗歌的多面性。

后半部分转入现实处境。“老懒无斗心，久不事铅椠”是韩愈自况，他已年老懈怠，不再热衷创作；“欲以金帛酬，举室常顑颔”则写出两人都处于贫困之中，连送别之物都难以准备。这种清贫并非悲剧性的渲染，而是以一种近乎幽默的坦诚呈现——我们都很穷，但我还是想写首诗送你。

结尾“勉率吐歌诗，慰女别后揽”中，“女”指贾岛（古人有时以“女”称男，或此处为借代），意思是勉强写成这首诗，慰藉你离别后的思念。全诗语言奇崛，意象密集，既有对友人的高度赞誉，又有对自己境况的自嘲，更有对诗歌艺术的深刻洞察。韩愈以险语写深情，以狂态显真意，正是其“以文为诗”风格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