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ǎn感chūn春sān三shǒu首 yī一

现代文翻译

偶然坐在藤树之下，正值暮春的下旬时分。

藤树的浓荫已可遮蔽烈日，落花却仍在漫天飞舞。

勤勉生长的新叶日渐宽大，晚开的花朵已在风中干枯。

青天高远而寥廓，两只蝴蝶翩翩飞舞。

时节正好如此，我心中却莫名泛起悲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韩愈这首诗，妙在一种'乐景写哀'的反差张力。前四句几乎是在极力铺陈暮春的生机与美感，读来令人心情轻快，直到最后一句'怀悲自无端'，才猛然揭开诗人内心的底色。

起首'偶坐藤树下'，一个'偶'字写出了诗人的闲适与偶然。时值暮春下旬，藤阴已浓，足以遮蔽烈日，而落花却仍在漫天飞舞。'落蘂还漫漫'，这本是伤春之景，但诗人笔锋一转，写'亹亹新叶大，珑珑晚花乾'——新叶在勤勉地生长、变大，晚花则在干枯中凋零。这里'亹亹'与'珑珑'两个叠词用得极精，前者写生命的蓬勃，后者写生命的衰败，两者并存于同一画面，构成了暮春特有的复杂质感。

接着'青天高寥寥，两蝶飞翻翻'，视野骤然开阔。青天高远寥廓，两只蝴蝶翩翩飞舞。这一联是全诗最精彩的画面：高远与灵动、静谧与生机，交织成一幅明丽的暮春图。读到这里，读者几乎要以为这是一首纯粹的赏春诗了。

然而结句'时节适当尔，怀悲自无端'，却如冷水浇头。'适当尔'——时节正好如此，本该是赏心悦目的，可诗人却说'怀悲自无端'。这'无端'之悲，并非真的无缘无故，而是韩愈特有的深沉。据传此诗作于韩愈仕途坎坷之时，他虽偶得闲适，但内心的忧愤与孤独却无法被暮春的良辰美景所消解。这种'乐景写哀'的手法，比直接抒情更为动人——因为那悲，是无处安放、无法排遣的，连美好的春光都成了触发它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