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ōu幽dú独

现代文翻译

幽独中起身，正值拂晓时分，山中的黄莺叫得比我还早

门庭巷道一片冷落寂寥，落花铺满了芳草之间

轻烟与游魂一同飘向远方，春天与我这般之人一同老去

默默无言又眷恋不舍，凄然中只有这满怀愁绪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写于韩偓晚年流寓闽南之际，是其"幽独"系列中的代表作。开篇"幽独起侵晨"五字便奠定了全诗的基调——不是闲适的早起，而是辗转难眠后的独自起身，"幽"字写出了居所的僻静，"独"字点出了心境的孤清。山莺啼叫，本应是春晨的生机之象，诗人却用"更早"二字将其转化为反衬：鸟犹知啼，人何以眠？

颔联"门巷掩萧条，落花满芳草"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掩"字用得极妙——不是"见萧条"，而是萧条将门巷掩埋，仿佛一种无声的力量正在吞噬这方天地。落花与芳草并置，既是实景，也暗含了"落红不是无情物"的悲悯。花谢了，草却长得更盛，自然的循环与人世的凋零形成残酷对照。

颈联"烟和魂共远，春与人同老"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一联。"烟"是春日的霭霭轻烟，"魂"是诗人飘零无依的游魂，二者"共远"——一个物理空间的远，一个精神世界的远，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烟随魂散，还是魂随烟灭。"春与人同老"五字更是沉痛：春天会老去吗？在诗人眼中，是的。因为他的春天不是季节，而是青春、理想、故国——这些都在流离中一同老去。

尾联"默默又依依，凄然此怀抱"收束全篇。"默默"是失语，"依依"是难舍，两种相反的情感在同一怀抱中撕扯。诗人没有说为何而悲，但读者已从"山莺""落花""春老"中读出了答案：这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人，在春天里独自老去。

据传韩偓晚年"寓居南安，郁郁不得志"，此诗正作于此时。学界推测"幽独"为题组，不止一首，皆写流离中的孤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