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íng行lù路nán难sān三shǒu首 èr二

现代文翻译

你没有看见吗，少年时头发浓密如云，壮年时如云黑发，年老时却白如霜雪。

哪里知道灌顶有醍醐甘露，能使人心清凉而不燥热。

吕梁的瀑布飞流直下，连鼋鼍蛟龙都不敢游弋。

少年倚仗险阻如同平地，独自倚着长剑傲立清秋。

行路难啊行路难，从前的少年如今已老。

前朝的史册功业都已成空，夕阳西下牛羊占据了城头荒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顾况此诗以“行路难”为题，却未沿袭乐府旧题多写世路艰险的套路，而是将笔锋转向人生盛衰的无常与历史兴亡的空幻，视野更为宏阔苍凉。

起句“君不见少年头上如云发，少壮如云老如雪”，以强烈的视觉对比开篇。“如云发”写少年时鬓发浓密乌黑，气势磅礴；“老如雪”则转瞬之间，白发苍苍。一个“如”字重复使用，看似平铺直叙，实则将人生从巅峰到凋零的过程压缩在一瞬，令人惊心动魄。这种对时间流逝的敏锐感知，是唐诗中常见的母题，但顾况写得尤为直白有力。

接着笔锋一转，引入佛家意象：“岂知灌顶有醍醐，能使清凉头不热。”“醍醐”是佛教中比喻最高真理的词汇，此处诗人似乎在说，若能领悟佛法真谛，便能在炎凉世态中保持内心的清凉，不为世俗所扰。然而，这“清凉”之说，与下文的豪气形成张力——诗人并未真正遁入空门，而是继续书写少年的英武。

“吕梁之水挂飞流，鼋鼍蛟蜃不敢游”两句，描绘吕梁洪的险恶景象。瀑布飞泻，连水中的神兽都不敢涉足。然而，“少年恃险若平地，独倚长剑凌清秋”，少年视险阻如无物，独倚长剑，傲立清秋之中。这一形象英姿勃发，与开头的“少年如云发”相呼应，构成了全诗最精彩的画面：那是生命最旺盛时期的自信与张扬。

然而，好景不长。第五句“行路难，行路难，昔少年，今已老”，连用两个“行路难”，节奏急促，如叹息连连。昔日的少年如今已老，豪情不再，只剩下对时光流逝的无奈。这一转折，将个人的生命体验推向了更深的层次。

结句“前朝竹帛事皆空，日暮牛羊占城草”，笔锋从个人身世扩展到历史兴亡。前朝的功业史册都已成空，夕阳西下，牛羊占据了昔日的城池荒草。这一画面苍凉悲壮，令人想起北朝民歌《敕勒歌》中“天苍苍，野茫茫”的意境，但多了几分历史虚无的沉重。顾况以景结情，不言愁而愁自现，全诗在苍茫的暮色中戛然而止，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