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ēi悲gē歌 yī一

现代文翻译

边城的小路上，如今的人在耕种，而那里曾是昔人的坟墓。

岸边的沙地上，昔日曾是滔滔江水，如今却成了人家的居所。

今人与昔人都在为此共同长叹，四季更迭催促着时光流转。

皎洁的明月照入华丽的池塘，白云悠悠地渡过天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顾况此诗以“悲歌”为题，却无嚎啕之态，而是以冷峻的目光审视时间的流逝与人事的变迁。全诗最打动人的，是前两句对“空间叠压时间”的惊人处理。

“边城路，今人犂田昔人墓。岸上沙，昔日江水今人家。”这两句堪称全诗最精彩的对仗。诗人没有直接说“沧海桑田”，而是用两个极具画面感的场景来呈现：今天的农夫在耕种，而犁铧翻起的泥土下，埋着昔人的坟墓；今天的屋舍矗立，而地基之下，曾是滔滔江水。这种“今”与“昔”在同一空间上的并置，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历史纵深感——人以为自己在土地上耕耘安居，实则脚下踩着无数逝去的生命与变迁的地理。这种写法，比单纯的怀古更令人悚然，因为它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时间不仅改变了人事，更抹平了地理的痕迹。

第三句“今人昔人共长叹”，将前两句的物象收束于人的情感。这声叹息，既是叹昔人已逝，也是叹今人终将归于尘土；既是叹江水变桑田，也是叹人生如寄。而“四气相催节回换”则进一步将个体的叹息纳入宇宙运行的宏大背景中——四季更迭，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人在时间面前，终究是被动的那一个。

结句“明月皎皎入华池，白云离离渡霄汉”，画面陡然开阔，由地面的坟茔屋舍转向天上的明月白云。这一转，看似超脱，实则更显苍凉：明月依旧，白云依旧，而看月望云的人，早已换了一拨又一拨。以景结情，余韵悠长，让人在清冷的月色中，感受到一种永恒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