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ái苔xiǎn藓shān山gē歌

现代文翻译

乡野之人夜里梦见江南的青山，那江南山深处松桂清闲幽静

醒来后长声叹息，便将苔藓粘贴在墙上模拟山色

关起门来无事便任思绪盈虚，整天斜躺着观赏这墙上的四幅如画苔藓

第一幅像白云从石壁中飞出，第二幅像飞雨在岩前滴落

第三幅像腾跃的老虎正要咆哮，第四幅像慵懒的龙遭受霹雳

苔藓构成的山势险峻空洞，潭洞透着寒意，仿佛有小儿双手扶着栏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顾况此诗最妙处，在于将一种近乎顽童般的创造冲动，写得如此理直气壮且充满诗意。诗题“苔藓山歌”，苔藓本是卑微阴湿之物，诗人却以此入歌，足见其胸襟之奇。

起笔“野人夜梦江南山，江南山深松桂闲”，梦境中的江南山水清幽闲适，松桂飘香。然而“觉后长叹息”，梦醒后的落差让诗人怅然若失。这一“叹息”是全诗的转折眼——既然无法再入梦，既然身不能至江南，那便用手中的苔藓去再造一个江南。

“帖藓黏苔作山色”一句，看似滑稽，实则深情。诗人不顾形象，将苔藓贴在墙上，竟真就造出了一幅青绿山水。接下来的“一如白云飞出壁，二如飞雨岩前滴”，写苔藓之白者如云出峭壁，绿者如雨滴岩前。这里动词用得极活，“飞”与“滴”让静止的苔藓有了动态的生命感。诗人终日欹眠观之，竟看出了“腾虎咆哮”、“懒龙遭霹雳”的气势，又见“崄峭嵌空”之寒潭深洞。苔藓本无生命，但在诗人眼中，它们已化作真山真水，虎跃龙吟。这种“物我两忘”、“以小见大”的境界，正是盛唐向中唐过渡时期文人寻求精神寄托的缩影。

结句“小儿两手扶栏干”，以小儿形象收束，既呼应了“野人”的童心，又给这幅苔藓山水增添了几分天真烂漫的生活气息。全诗由梦入醒，由醒生趣，由趣生画，层层递进，将文人雅趣写得生动活泼，毫无酸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