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áo瑶cǎo草chūn春

现代文翻译

仙境春草萋萋，远目难穷尽，江南艳歌与京西舞姿交织

自矜容貌胜过子都，气节高过秋胡

却被议定以腰肢嫁人，时论早已为她有了夫君

蝉翼鬓蛾眉在井底明镜中映照，燕裙赵袂在辘轳边萦绕

李生听闻此事泪如井绳般流淌，不忍回头看那口井

月中桂树落下了一枝，池上鸂鶒独自哀鸣

露桃秾李开满自成溪，流水终天不向西

翠帐绿窗寒寂寂，锦茵罗荐夜凄凄

瑶草春依旧，丹井已远，别后相思意深浅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瑶草春》出自《全唐诗》卷二百六十五，是顾况古体诗中的代表作之一。题中"瑶草"本指仙境仙草，此处借指美好女子；"春"字既点明时节，更暗示青春易逝。以春草起兴，不仅因为芳草萋萋常喻离愁，更在于春草年年复生，而青春一旦凋零便不可挽回，这一对比为全诗奠定了命运无常的基调。

开篇"瑶草春，杳容与"，"杳"字写出春草远目难穷的迷离状态，"容与"则描摹出草木舒缓摇曳之态。这种迷离恍惚的视觉感受，恰如女子在封建礼教笼罩下无法自主的命运前景。

"执心轻子都，信节冠秋胡"两句，化用《诗经》子都之美与《列女传》秋胡妻之节：女子自矜容貌胜过子都，气节高过秋胡。然而"议以腰支嫁，时论自有夫"——时论早已为她定下归宿，高洁才情终被物化。"腰支"二字尤见残酷，将女子身体作为交易筹码，与前述"信节"形成尖锐反差。

"李生闻之泪如绠"是全诗情感转折点。"绠"为井绳，以绳喻泪，既写出泪下之多，又暗伏后文"丹井"意象。"不忍回头看此井"，井既是实指，也是女子命运的象征——那明镜般的井底曾映照过蝉鬓蛾眉，如今只剩空井寂寂。"不忍"二字，写出李生面对悲剧时的无力与逃避，比直抒胸臆更具张力。

"月中桂树落一枝，池上鸂鶒唳孤影"，以景结情。月中桂落，象征美好事物凋零；鸂鶒本为雌雄双飞之鸟，此处却"唳孤影"，以鸟之孤独映照人之凄凉。"露桃秾李自成溪，流水终天不向西"，桃花李花开满溪头，流水却永远不向西回——以自然之理喻人事之不可逆转，含蓄而深刻。

结尾"瑶草春，丹井远，别后相思意深浅"，与开篇呼应。"丹井"之"远"，既是空间距离，更是命运鸿沟——女子已逝，井台空存，相思无从寄托。"意深浅"三字，以问句收束，不答而答，余韵悠长。全诗以瑶草起，以丹井结，结构回环；用典精切而不露痕迹，情感沉郁而克制，展现了顾况古体诗特有的奇崛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