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yuǎn远

现代文翻译

暂且来到河边思念远行的道路，转身回到窗下却只听见新生的莺啼

老朋友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只有春草还从原来的地方生长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顾况的《赠远》是一首看似平易、实则深婉的送别诗。全诗仅四句，却通过空间与时间的双重转换，将离愁别绪写得曲折有致。

起句“暂出河边思远道，却来窗下听新莺”，写的是诗人送别友人后的心理状态。他本是为了送别而暂出河边，望着友人远去的路径出神；可转念一想，友人既已远去，自己再停留河边也无意义，于是回到窗下。此时窗外正是春光明媚，莺啼婉转，可这“新莺”的欢鸣，非但没有带来愉悦，反而衬托出内心的空落。这里的“却来”二字极妙，它不是主动的选择，而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退回——身体回到了窗下，心却还留在河边。这种空间上的往返，实则是心理上无法割舍的写照。

后两句“故人一别几时见，春草还从旧处生”，由空间转入时间。诗人问：故人这一别，何时才能再见？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但他随即给出一个看似无关、实则深刻的回答：春草还会从旧处长出来。这里的“春草”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意象，既象征离愁（如“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也象征生命的循环与永恒。友人不在，但春草年年如约而生，这既是安慰，也是更深的怅惘——人不如草，草犹有定期，人却聚散无凭。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听新莺”与“春草生”的对照。莺啼是当下的、鲜活的、悦耳的；春草是恒常的、沉默的、无言的。诗人以乐景写哀情，以自然之永恒反衬人生之无常，使得离愁不流于哭诉，而显得深沉含蓄。这种“不言愁而愁自现”的手法，正是盛唐至中唐过渡时期诗歌的典型特征——既保留了盛唐的含蓄蕴藉，又开始向中唐的平实深沉转变。顾况此诗，正是这一转变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