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ào悼zhì稚

现代文翻译

幼子往日骑着竹马玩耍，我恍惚间以为他只是在屋子东头或西头躲藏

不要说修道之人没有悲伤的事，我也曾听过巴地猿猴在月下哀啼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顾况这首诗题为《悼稚》，"稚"指其幼子。短短四句，写丧子之痛，却无一字直呼"悲"，全凭意象与转折撑住情绪，是唐诗中"以淡写浓"的佳作。

前两句写回忆："稚子比来骑竹马，犹疑只在屋东西。"竹马是儿童游戏，"比来"意为近来、往日，说明孩子生前活泼好动，常在屋前屋后奔跑嬉戏。诗人此刻恍惚，竟以为孩子只是躲在屋子的东头或西头，随时会跑出来。这种"犹疑"并非真的以为孩子还在，而是悲痛至极时的一种心理错位——理智知道孩子已逝，情感却无法接受，于是产生错觉。这种写法极见功力：不写哭喊，不写泪下，只写一个"疑"字，把那种不愿相信、不敢相信的复杂心理写得入木三分。

后两句笔锋陡转："莫言道者无悲事，曾听巴猿向月啼。""道者"指修道之人，世人以为道士超脱尘世、无情无欲，但诗人说：不要说修道之人没有悲伤的事——我也曾听过巴地猿猴在月下哀啼。巴猿啼月是古典诗歌中经典的悲凉意象，李白有"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此处借猿啼之哀，喻己心之碎。诗人以"莫言"起句，带有辩驳意味，仿佛在回应世人的误解：我虽修道，却也是人，也有撕心裂肺的痛。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结尾的隐喻。猿啼本是无情之物，但在诗人耳中，那声音与自己的悲痛产生了共振。他不直接说"我哭"，而说"曾听巴猿向月啼"，让猿声替自己哭泣。这种"借物抒悲"的手法，比直抒胸臆更耐人寻味。前两句的"疑"是静中的恍惚，后两句的"啼"是动中的哀号，一静一动，一隐一显，共同构成了一个父亲失去孩子后的完整心理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