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àng上sì巳rì日

现代文翻译

我们一起来此举行修禊除灾的仪式，回头自省却只见到一个悲凉的衰老之身

如雪的鬓发在风尘仆仆中落下，耳边是花林间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

远离了故乡的山水奇石，昔日的友朋也已失散如孤飞的鹓鸿

自叹不如那水中的游鱼自在快乐，只能在莲叶东侧徘徊流连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耿湋此诗，以乐景写哀情，笔致沉郁，是唐代上巳诗中的佳作。

起句“共来修禊事，内顾一悲翁”，开篇即设一巨大反差。上巳节，文人雅士结伴至水边祓禊，本是赏心乐事。然而诗人“内顾”——反躬自省，看到的却是一个“悲翁”。一个“共”字，写出了人群的热闹与欢愉；一个“悲”字，则如冷雨浇头，瞬间将诗人从群体中剥离出来。这种“众人皆乐我独悲”的孤独感，比单纯的失意更为刺骨。

颔联“玉鬓风尘下，花林丝管中”，进一步铺陈这种对立。“玉鬓”言白发之珍贵与苍老，“风尘”指羁旅奔波之苦。诗人满头霜雪，却在风尘仆仆中；四周是繁花似锦、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花林愈艳，丝管愈喧，便愈衬出诗人内心的凄凉。这里运用了强烈的视听对比：视觉上是红花白发，听觉上是乐声悲心。诗人并非不懂欣赏，而是心境已老，无力消受这良辰美景。

颈联“故山离水石，旧侣失鹓鸿”，由写景转入抒情，点明悲苦之源。远离故乡的山水，失落了昔日的友朋。鹓鸿本指凤凰一类的神鸟，此处借指志同道合的旧友。友人离散，故园难归，这是唐代士人常见的双重焦虑。耿湋身为“大历十才子”之一，仕途坎坷，此时或许正漂泊异乡，触景生情，倍感苍凉。

尾联“不及游鱼乐，裴回莲叶东”，以景结情，余味悠长。诗人徘徊在莲叶以东，看着水中的游鱼自由自在，不禁自叹不如。游鱼之乐，反衬人之不乐；莲叶之东，暗示诗人徘徊不定、无所归依的心境。这一联化用《庄子·秋水》中濠梁之辩的意趣，却反其意而用之——庄子观鱼而知鱼之乐，是超然物外的智慧；耿湋观鱼而知鱼之乐，则是自伤身不由己的悲哀。全诗至此，悲情并未直抒，而是融入那徘徊的身影与东流的莲叶之中，含蓄蕴藉，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