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íng行lù路nán难èr二shí十piān篇 dì第wǔ五zhāng章míng明fán凡shèng圣fēi非yī一fēi非èr二

现代文翻译

你不见烦恼茫茫，既不是单一的一个，

虽说不止一个，也绝非许多个。

若能照见其本源实相，

那便是卢舍那佛的真身。

进入微尘之中毫无障碍，

无碍的寂静本体遍满娑婆世界。

凡夫与圣者两条路并非两个处所，

生死与涅槃始终和合共存。

虽是勉强立下的名相文字，

却只是这贪爱愚痴的真佛。

般若深空，智慧亦非智慧，

以无心的意念降伏诸魔。

我已诚心修习此法，

姑且抽出拙劣怀抱作此歌。

行路难，路途虽难但心性实极宽阔。

贪欲本来恒常寂灭，

智者在此便可安住徘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傅翕《行路难二十篇》第五章题为“明凡圣非一非二”，起首并未沿用歌行体惯用的铺陈渲染，而是直接抛出本体论层面的概念辨析。这种剥离意象、直指义理的写法，在唐初歌行中较为少见，因为诗人意在通过逻辑的否定来消解凡圣之间的实体界限，而非借助景物烘托情感。诗中“非一非二”并非逻辑上的模棱两可，而是对执着于“同一性”或“差异性”的二边见的双重否定。傅翕未使用繁琐的因明推理，而是通过“非异非同”的句式，指出凡圣在体性上无别，在相用上有异。这种表述精准对应了龙树《中论》中“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的中道思想，避免了将“不二”误解为“混同”，因为若执凡圣绝对同一，则混淆了因果；若执凡为凡、圣为圣，则落入两边，而二者本质上是空性在不同因缘下的显现。

紧随其后的“烦恼菩提非异非同”，将抽象的凡圣关系落实为具体的心理体验。传统经教视烦恼为需断除的障碍，菩提为觉悟果位，傅翕此处将其并置，暗示二者的转化并非通过“消灭”烦恼获得，而是通过“观照”其空性。这里没有使用“转”或“断”等动态动词，而是使用“非异非同”这种静态判定，强调二者在终极实相层面的等价性。这种写法体现了密教“本觉”思想的影响，不将清净与染污截然对立，而是主张在当下的烦恼中体认菩提的自性，因为烦恼的本质即是空性，空性即是菩提。

全诗篇幅虽短，但逻辑结构严密。先立题“凡圣非一非二”，次举“烦恼菩提”为例证，层层递进，将玄奥的佛学概念转化为可读的韵文。这种“以诗载道”的方式，并非为了审美而牺牲说理，而是利用歌行体的节奏感，强化了对二元对立的破除。关注诗中具体的意象与术语，如“卢舍那佛”、“微尘”、“无心”等，可见傅翕并非单纯陈述教条，而是试图用具体的名相去消解对名相的执着。例如，“微尘”在密教仪轨中常指法界的最小单位，傅翕将其与“无心”并置，意在说明即便在最细微的构成要素中，也不存在独立自性的“心”，从而从物质构成层面解构了凡圣的二元对立。

末句回归“行路难”之题旨，意味着即便在凡圣不二的认知下，修行的过程仍非易事。认知上的“非一非二”容易达成，但行持中保持这种不执两边的状态，却是真正的难点。傅翕在此并未给出廉价的安慰，而是直面“难”字，指出知与行之间的张力。整首诗以理性的冷静取代情感的宣泄，以概念的解构取代景物的描写，其价值在于将深奥的中观与密教思想凝练为可诵读的格言，而非仅仅作为宏观的历史文本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