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íng行lù路nán难èr二shí十piān篇 dì第liù六zhāng章míng明xīn心xìng性wú无rǎn染

现代文翻译

你没看见吗，智者求的是自心而不求外在的佛，当一切法都寂灭时，那贪欲本身也就空了。

贪爱欲望都从心上生起，我却要在无心中去探察那个心。

如果你去寻找心却找不到，那自然就没有地方能生出贪欲来。

贪欲既没有生起也没有消灭，颠倒妄想既不深也不浅。

既找不到贪欲，也找不到‘非贪欲’，这玄妙之处实在难以寻觅。

三毒（贪嗔痴）的本性始终如此，它们具足圆满，就如同坚固的森林一般不可动摇。

其余的贪欲之事，其实就是佛事，再没有三毒从旁侵犯。

如果你想要出离烦恼，反而会更加沉没；分别心一出入，又会重新沉沦。

诸佛善于在三毒中安住不动，凡夫众生却因虚妄分别而无法承担。

我也勤勉修习三毒的本性，却不再愿意去追求诸佛的那个心。

行路难啊，这难就难在内心本无一物。

内心无物即是清净的菩提，在无见的当下，心中恒常见佛。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行路难·第六章明心性无染》是傅翕《行路难二十篇》中的第六章，全诗通篇围绕“贪淫”与“三毒”展开，却非劝人断除烦恼，而是通过彻底消解“能求之心”与“所求之佛”的二元对立，指向心性本自无染的禅宗见地。开篇“君不见智人求心不求佛”便立下一个看似悖谬的命题：“诸法寂灭即贪淫”——当一切造作止息，连“贪淫”这一概念本身也失去实体，它不再是可被对治的客尘，而是本空。此处的“即”字极有分量，不是“等同”，而是“当下即是”，贪淫的当下即是寂灭，无需离染求净。

最见匠心的是第2行“我亦征心于无心”。“征”字带有主动探查之意，但探察的对象却是“无心”——这既是禅宗“觅心不可得”的公案逻辑，也彻底切断了“能征之心”与“所证之境”的分别。第3-5行三句“若也求心复不得”“贪淫无起亦无灭”“又亦不得非贪欲”，层层递进地剥离所有执著：既不得心，亦不得贪；既不得贪，亦不得“非贪”。第4行“颠倒非浅亦非深”尤为关键——凡夫视烦恼为深重，修行者视出离为浅近，诗人却指出“颠倒”本身无深浅之别，因为颠倒之性本空，如《心经》所谓“无无明，亦无无明尽”。这种将“颠倒”从实体降格为“非浅非深”的虚妄判断，是全诗最精妙的修辞，它用看似中性的描述消解了烦恼与觉悟之间的价值落差。

第7行“余事贪淫为佛事”是全诗最具冲击力的句子。通常佛事指礼佛、诵经等清净行持，诗人却断言贪淫本身即是佛事——这不是肯定纵欲，而是指出：当“贪淫”不再被当作需要克服的客体时，它自然融入日常，如《维摩诘经》云“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第9行“诸佛善得于三毒，众生虚妄不能任”进一步说明：佛陀并非“消灭”三毒，而是“善得”三毒——在三毒中如如不动，故三毒不能染著。而凡夫之所以不能“任”，是因为始终将三毒视为实有，要断要除，反而“若求出离还沉没”（第8行），越求离越沉没，正是《金刚经》“法尚应舍，何况非法”的诗意表达。

末四行“行路难”三句点题，将全诗禅理收束于“心中本无物”的当下体验。第12行“无见心中常见佛”以“无见”对“常见”，看似矛盾，实则揭示：当心体无物可著时，佛性并非“看见”某物，而是“无见”本身即是佛的显现。全诗以“贪淫”起，以“无物”结，将最粗重的烦恼转化为最彻底的解脱，正是傅翕“性空无染”思想的极致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