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íng行lù路yì易shí十wǔ五shǒu首 yī一

现代文翻译

佛与众生本具同一本体，众生与佛在根源上原本相同。

举目所见无非此理，在无分别心中自性自然显现。

行路本是容易事，只是人人路上却不曾修行。

有无之念永远止息，当下这个境界便是无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傅翕此诗以极简的语言，道出了禅宗最核心的体认：佛与众生本无二致，迷悟只在一念之间。全诗四句，层层递进，从本体论到修行论，最后归结于当下的顿悟。

首句“佛生具一体，生佛本地同”是全诗的立论根基。这里“佛生”即佛与众生，“本地同”三字尤为关键——并非说众生修行后可成佛，而是说众生与佛在本源上从未分离。这种“本来面目”的思想，正是六祖惠能“何期自性，本自清净”的禅门宗旨。傅翕作为南朝至隋唐之际的在家菩萨，其思想深受般若中观影响，此处以“一体”破除了凡圣之间的鸿沟，为后文的“触目皆如此”铺平了道路。

第二句“触目皆如此，无心自性中”将抽象的佛性拉回日常经验。所谓“触目”，即是眼前所见、当下所感；所谓“无心”，不是麻木无知，而是不加分别、不逐外境的自然状态。这一联的精妙之处在于，它没有要求诗人去深山古寺参禅打坐，而是在行路、见闻之间体认自性——这正是马祖道一后来“平常心是道”的先声。

第三句“行路易，路易不修行”是全诗最具警醒意味的一笔。表面看，这是在说修行不难，难在坚持；但深层意蕴却更为沉痛：世人日日行路，却日日忘却修行。这里的“易”字带有反讽意味——不是修行本身容易，而是人们总以为修行遥不可及，反而忽略了当下即是道场。傅翕以口语化的句式入诗，使这一警策之言格外亲切有力。

末句“有无心永息，只个是无生”收束全篇，直指禅宗终极关怀。“有无”代表一切二元对立的分别心，当此心永息，便契入“无生”实相。值得注意的是“只个”二字的使用——它不是一个遥远的彼岸，不是累劫修行的结果，而是“当下这个”。这种即世间而超越世间的态度，正是中国禅宗区别于印度佛教的重要特征。

据传傅翕一生布衣素食，以卖竹筛为生，却被誉为“菩萨”，其身份本身就是对“生佛同体”的最好注解。此诗虽短，却浓缩了从南北朝到盛唐禅学思想的演变轨迹，堪称早期禅诗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