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须弥山和芥子粒互为父子,大的可以容纳小的,小的也能包含大的。
山海变成平坦大地,焚烧冰雪用来煮茶。
修行之路其实平易,可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实在寂寞。
菩提觉悟就在心中,世人却从来不曾察觉。
词语注释
须弥:佛教中的须弥山,传说为宇宙中心之山
芥子:芥菜籽,比喻极微小之物
菩提:觉悟、智慧,佛教核心概念
元不觉:原本不觉悟
文学赏析
《行路易十五首·其十》为梁代傅翕(善慧大士)所作偈语。诗题"行路易"三字,以口语入偈,定下平实直白的叙述基调。
开篇"须弥芥子父,芥子须弥爷","父""爷"二字将须弥山与芥子拟人化,赋予无机之物以伦理身份。须弥本为大,芥子本为小,诗人却令大者称小者为父、小者称大者为爷,通过称谓的颠倒,打破大小、尊卑的固定秩序。这一表述并非单纯玩弄文字,而是对《华严经》"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思想的具象化:空间尺度在佛性面前失去绝对意义,须弥可纳于芥子,芥子亦能含摄须弥,对立概念在禅悟中消融。
"山海平坦地,烧冰将煮茶"继续以反常意象推进。山海之险阻化为平坦,坚冰不可燃而用以煮茶,两组动作皆违背物理常识,却指向同一逻辑:当修行者破除执念,世间障碍便不再是障碍。此处不写神通变化,而写"煮茶"这一日常行为,暗示超越性观照不在奇异体验中,而在对寻常事物的重新审视里。
第三句"行路易,路易真寂寞"笔锋转入个体生命体验。"易"字在此有两层含义:既指道路平易近人、触手可及,也暗含"容易"之意。正因为道不远人,世人反而视而不见;正因其平易,修行者才更易感到孤独——不是无人同行,而是觉悟之事终究无法假手于人。
末句"菩提在心中,世人元不觉"收束全篇。"元"通"原",意为本来、原本。佛性本自具足,人人皆有,但众生沉迷外求,从未觉察内在的觉悟之源。一个"元"字点出困境的关键:不是佛性缺失,而是觉察缺席。
全诗四句,前两句以悖论破执,后两句以平实点醒。语言质朴,却因禅意的灌注而富有张力。道在寻常,心即是佛,唯待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