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ān三shāng伤sòng颂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可悲啊那鹧鸪鸟，每夜啼叫到天明。

翅膀坠落攀附着柳枝，

身躯随着带露的叶片低垂，身影追逐风中摇曳的枝条。

同样是情识相生，唯独你为何如此憔悴枯槁。

奔波觅食日渐稀少，奋力飞翔也越来越少。

并非官府差遣逼迫，全都是自身业力所造成。

也就像世间的凡人，贪恋生命却不知不觉已衰老。

吃喝又能 consume 多少，偏偏自己强自增添无尽烦恼。

可叹那没有慧眼的世人，

编织罗网何时才能停止。

只因为一二迷惑不解，于是十二因缘的果报便全部来到。

鹧鸪在树林中声声啼叫，

山僧却在床上呵呵轻笑。

如果有人能够领会其中意蕴并加以推究探寻，不必经过三大阿僧祇劫便能成就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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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伏牛上人借鹧鸪之形，剖示众生迷执。起首“伤嗟鵽刀鸟，夜夜啼天晓”，以“伤嗟”领起，鹧鸪彻夜啼鸣至天明，非因不知疲倦，而是其声本然；世人贪生逐物，亦往往被习气裹挟而不自知，二者在此形成对应。

“坠翼柳攀枝，身随露叶低，影逐风枝袅”三句铺陈鹧鸪情态。羽翼坠落、攀附柳枝，身躯随露叶低垂，身影在风中摇曳。动词“坠”“攀”“随”“逐”由实入虚，将一只力竭之鸟写得狼狈而执着。尤其“影逐风枝袅”，影本无质，却似主动追逐风中之枝，这种视觉上的错觉，恰如世人被幻象牵引而不自知。

“一种情相生，尔独何枯槁”是全诗转折之处。万物皆有情，为何唯独你形销骨立？表面问鸟，实则叩人。诗人不直接作答，留白处正是禅理所在。

中段“驱驱饮啄稀，役役飞腾少”以对仗写出鹧鸪的日常困境：觅食艰难，飞翔无力。紧接着“不是官所差，都缘业所造”揭开真相——并非外力逼迫，而是自身业力使然。此二句将前文所有描写收束于佛教因果框架之中。

“亦似世间人，贪生不觉老”直点题旨。世人贪恋生命，却不知老病已在暗中侵蚀；“吃著能几多，强自萦烦恼”更以口语化质问撕破虚伪：不过一餐一饭，何须为此焦虑万分？这种近乎诘问的语气，在唐代禅诗中显得锋利而痛快。

“咄络无眼人，织络何时了”借用“罗网”意象，讽那些看不见自身困局之人。织网者终被网缚，迷者终被迷困，循环往复，何时方休？结句“只为一六迷，遂成十二到”，以佛学数字游戏收束全篇。“一六”与“十二”并非随意拈来，而是对应佛教数法中的因缘果报链条，暗示迷妄一旦生起，便层层相扣，因果严丝合缝，令人无处可逃。

结尾四句最为精彩：“{歠欠=鸟}刀{歠欠=鸟}刀林里叫，山僧山僧床上笑。”鹧鸪在林间哀啼，山僧在床上含笑——一个迷，一个悟，同处一林，境遇迥异。其中“{歠欠=鸟}”字为“鹧”之异体或刻本讹写，结合上下文及《三伤颂》其他版本校勘，当指鹧鸪。最后“有人会意解推寻，不假三祇便成道”点明禅宗核心：若能当下领会，不必历经三大阿僧祇劫，即可顿悟成佛。全诗由咏物而入禅理，由悲悯而达超脱，意脉贯通，是唐人禅诗中别具机锋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