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ái白fà发yín吟

现代文翻译

一两根白发初时细如游丝，不妨惊讶于青春的悄然流逝

在这乱世之中能有几人活到白头，如今我满头白发又有什么可悲伤的

九转灵丹哪比得上美酒，五音清乐也不如吟诗作赋

故乡的山峦苍翠遥远，拄着藜杖戴着楮冠的我已不如家中的老仆童子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白发吟》是杜荀鹤晚年对自身命运的沉痛总结，读来令人唏嘘。诗题虽为“白发”，实则写的是一代文人在乱世中的无奈与苍凉。

首联“一茎两茎初似丝，不妨惊度少年时”，起笔极轻。诗人看着镜中零星出现的白发，说它们初时细如游丝，还带着几分惊诧——这惊诧里，藏着对青春逝去的敏感与不舍。然而笔锋一转，颔联“几人乱世得及此，今我满头何足悲”，境界陡然开阔。在唐末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能活到白头本身就是一种幸运。这里的“何足悲”并非真正的豁达，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自我宽慰，甚至带有一丝反讽的意味：乱世苟活，白发满头，这哪里是值得悲伤的事，分明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颈联“九转灵丹那胜酒，五音清乐未如诗”，转入对人生价值的重新审视。世人追求长生，炼丹求仙，但诗人认为，那九转灵丹还不如一杯浊酒来得痛快；世人崇尚雅乐，但清冷的五音又怎比得上吟诗作赋来得慰藉心灵？这一联体现了晚唐文人典型的颓放与清醒——既然无法改变现实，便只能在酒与诗中寻找片刻的安宁。

尾联“家山苍翠万馀尺，藜杖楮冠输老儿”，将视线投向远方。故乡的山峦依旧苍翠，距离遥远，而自己已年老体衰，拄着藜杖，戴着楮皮做的帽子，连家里的老仆童子都不如。这里的“输”字用得极沉痛，它道出了诗人漂泊异乡、归期无望的深切悲哀。整首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泣血，展现了杜荀鹤作为“唐诗末期的殿军”那种沉郁顿挫的风格。